自从昨天的帮助以后,舒母对越温书很是信任,知道舒炽两个人要去买东西,二话不说拿了两百块钱。
舒炽三步一停,五步一回头,思考着用什么借口再带上一个人,起码不会让自己那么无处可藏。
瞅了一圈,除了自己父母,家里没有一个人。
舒炽做最后的挣扎,问妈妈:“妈,家里怎么没人?”
舒母回:“你不是要和朋友出去吗?正好店里有点事,我让你姐领着他们去外面吃了。”
“哦,”舒炽再也没什么理由不上车了,他攀上门把手,手指轻颤,深吸一口气,热气经由冰冷的车门,反弹回他的脸上,温度叠加。
“妈,店里是不是要开门了,要不要我去帮忙。”舒炽嘎然回头。
“是要开门了,”舒母奇怪,“你不是一向对店里的事情不感兴趣吗?怎么突然提起要帮妈妈的忙?”
舒炽讪笑,不敢多说什么。
车门从里面打开,越温书矮着身子探头,舒炽激灵地撤退一步,越温书体贴道:“阿姨,店里有没有我们能帮上忙的?我们闲着没事。”
“不要紧,”舒母对这个小伙子越看越顺眼,笑得睁不开眼,“店里没啥活,你们放心去玩吧。”
舒炽心慌气短,端上自己那颗砰砰不停的心,提剑赴死般坐上了副驾驶。
越温书的表情淡下来,眼神斜斜压过去:“我还以为你不想去了。”
“不是,”舒炽心虚,给越温书顺毛“昨天说好的,我不会反悔的。”
“只是因为这个?”越温书声音沉沉。
不止因为这个,还怕亏待你,让你受委屈,让你过得不好。
想可以,不能说出来,舒炽赔笑,低头玩弄自己的手指。
在越温书看不到的地方,舒炽会留意越温书最喜欢哪道菜,会顶着舒宁的压力把菜偷偷换到自己面前,方便越温书夹到,他半夜惊醒的时候,会偷偷试探越温书被窝里的温度,确保越温书不会被冻到。
他会偷偷问王青于,大家有没有多余的衣服,穿衣服会不会冷。
纵然是越温书主动来到这里,舒炽依旧想把最好的都给他,用最高的规格招待他,忍不住时时刻刻担心他,怕他有一点不好。
他摸了摸自己破旧的书包,在最不起眼的口袋里,装着他去年的所有积蓄。
虽然和越温书自己的比,只是九牛一毛。
他忽然明白,这就是鸿沟,他与越温书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天与地的距离,不是他努努力,垫垫脚就能够到的。
睫毛湿润,舒炽努力地克制喉咙里的异样,“对不起。”
越温书一脚刹车停到路边,他解开安全带,粗鲁地抬起舒炽的脸,微抬着眼睛,睥睨地看着这张不自信的脸,他说:“你确实应该说对不起。”下了狠劲捏住舒炽的下颌,手指陷进软肉里,“不过不是对我,而是对你自己。”
舒炽脸上受痛,眼泪不自觉地滴下,越温书一只手变两只手,不依不饶地捏住两边的软肉,“现在跟我说。”
“说什么?”舒炽的情绪完全被这种不正常的反应截断,一时之间也忘了伤感。
“我。”
“我。”舒炽跟着念。
“以后。”
“以后。”
“再也不轻易跟别人说对不起。”
“……”
越温书手上再次用力。
“为什么?”舒炽弱弱地问。
越温书气笑了,稍稍放开手,用手拖着他的头往上移,直到鼻孔朝天,舒炽提溜着两眼睛,傻气地看着越温书,比摄像机还闻,视线定格在越温书脸上。
越温书大拇指和食指并拢,结结实实弹在舒炽脑门上。
后者疼得眼泪打转,用手捂住脑袋,可怜巴巴的,不敢说话,他能感受出来,越温书现在情绪不好。
自己又惹越先生生气了。
“再也步轻易跟别人说对不起……”舒炽讨好地说出刚才的话,寄希望于听话,能让越温书能别跟他一般计较。
眉毛压低,越温书惩罚似地掐了舒炽的耳朵,“你在为哪件事对不起我?”
“……”舒炽懵了头。
很快,他组织好语言,说:“早上,早上的事。”
越温书接着问:“早上什么事?”
“……”
他怎么好意思说出来,不是故意进你的被窝?还是说,不是故意轻薄你?
想了想,他换了个更容易说出口的解释:“睡觉不是故意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