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检测到精神污染波动!来源不明!】曙光急促道,【那个哭声在影响你们的情绪!保持清醒!】
裴梧眼神一凛,【破笼之瞳】全力运转。视野中,那些土坯房之间,隐约能看到一缕缕灰白色的烟雾状能量在飘荡——和那个周建国身上的能量残留一模一样。
那些烟雾,就是“哭声”的来源。
“别被它影响。”裴梧沉声道,“先找地方落脚。”
他们沿着村道往里走,经过一排排废弃的土坯房。有些房子的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么;有些房子的窗户已经没了,只剩下一个空洞的方框。
走了大概五十米,裴梧停下脚步。
左手边有一栋相对完好的房子,门窗紧闭,门上的锁已经锈蚀,但看起来比其他的结实一些。
“就这里。”他说。
阿九上前,用力推了推门。门没推开,但门框周围的土坯松动了一些。他又补了一脚,“咣当”一声,门连着门框一起倒了进去,扬起一片灰尘。
三人捂着口鼻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典型的农家小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一间,中间是院子。院子里堆着一些杂物:破旧的农具、生锈的铁锅、几口倒扣的大缸。墙角有一棵枯死的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干枯的手指。
正房的门也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裴梧让阿九和林瑶在院子里等着,自己先进去查看。
正房有三间——堂屋和左右两个卧室。堂屋里有张八仙桌,几把椅子,桌上落满了灰尘,还有几个发霉的碗。墙上挂着一张褪色的年画,画上是个抱着鱼的胖娃娃,娃娃的脸已经模糊不清。
左边的卧室里有一张土炕,炕上堆着破烂的被褥,已经朽烂。右边的卧室也一样,只是墙角多了一个落满灰尘的老式衣柜。
裴梧打开衣柜——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件发霉的旧衣服,和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
他拿起那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本发黄的笔记本,和一个巴掌大的、用红布缝制的平安符。
笔记本的封面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柳树沟记事——王翠花”
裴梧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写着:
“我叫王翠花,今年六十八了。我从小在柳树沟长大,嫁人也在柳树沟。这里是我的家。”
“可最近,村子里出了怪事。”
“先是老张家的羊,一夜之间全死了。死得奇怪,身上没伤,就是眼睛瞪得老大,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然后是李寡妇家的孩子,半夜哭个不停,说有人在他窗户外面站着。李寡妇出去看,什么都没有。”
“再后来,哭声越来越多。半夜的时候,总能听到有人在哭,哭得很惨,但找不到是谁在哭。”
“村长说,可能是山里来了什么野兽,让大家晚上别出门。”
“可我知道,不是野兽。”
“因为那天晚上,我亲眼看到了——”
后面的字迹变得潦草而凌乱:
“那不是人!那不是人!!它的脸是空的!!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它趴在老赵家的窗户上往里看!!老赵一家五口,第二天全死了!!全死了!!!”
“要出事!!要出大事!!那东西还在!!它还在村子里!!!”
再往后,字迹越来越乱,内容也越来越破碎:
“村长说搬走……可往哪搬……山外面也是山……”
“又死了三个……又死了三个……”
“那东西不让我们走……谁想出村,谁就死……”
“祠堂……祠堂里的东西……不能进去……千万不能进去……”
“它来了……它来了……它……”
最后一行字,歪歪扭扭,几乎认不出来:
“它在我身后……”
笔记本到此结束。
裴梧合上笔记本,沉默了很久。
这个叫王翠花的老人,最后发生了什么,已经不用说了。
他看向那个红布缝制的平安符,里面似乎包着什么东西,硬硬的,像是一枚铜钱。
【检测到微弱能量残留!这个平安符,可能有点用!】曙光说。
裴梧把平安符收好,拿着笔记本走出正房。
阿九和林瑶正在院子里等他,看到他出来,迎上来问:“发现什么了?”
裴梧把笔记本递给他们。
两人借着院子里的光线,一页页翻看。越看,脸色越凝重。
“这……这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阿九皱眉,“那会儿就已经有副本了?”
林瑶摇头:“不一定。可能是那个‘灾厄引擎’早就存在,只是一直没大规模激活。直到最近才开始频繁出现。”
裴梧点头。这个推测合理。
“那个‘脸是空的’的东西……”林瑶声音有些发颤,“会不会就是副本里的怪物?”
“有可能。”裴梧说,“而且那个王翠花提到了祠堂。祠堂里的东西,不能进去。”
他看向村子深处,那栋山坡上的大建筑,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今晚先在这里过夜。”他说,“明天一早,去祠堂看看。”
阿九和林瑶点头。
天色渐暗,三人开始收拾院子,准备过夜。
阿九去捡了些干柴,在院子中央生了一堆火。林瑶拿出压缩饼干和水分给大家。裴梧则守在门口,用【能量探查】扫描周围的情况。
十米范围内,没有异常能量源。
但那些灰白色的烟雾,还在村子里的各个角落飘荡。
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哭声,偶尔会随风飘来,又很快消失。
夜幕降临,柳树沟完全陷入了黑暗。
只有院子里那堆篝火,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映出三人的影子,在地上晃动。
远处,那棵老柳树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像无数只招手的手臂。
而在村子最深处的祠堂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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