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这一块……比你之前发现的标记物都要硬。”曙光说,“那根柱子是人凿出来的,有水线,有编号,有磨损的绳槽。它不是一个随便丢在这里的物件,而是一个系统里的一个节点。”
裴梧没有接话。但他在心里把“南七”这两个字记了下来,和地图上那道行政边界的转折点放在一起,像把一个锚点嵌进一张正在成型的网里。
回去的路上他走得比平时慢,一边走一边想那些碎石堆的位置和方向。如果“南七”是一个编号,那同编号下应该还有别的标记物分布在附近,它们之间的连线可能会和地图上那个圈重合,也可能画出新的形状。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他还没走出林场。月亮升起来,不够亮,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他没有停下来找方向,只是凭着记忆中的方位继续走。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又看到了一棵老榆树,和之前虞溯靠过的那棵是同一棵树,因为它的树冠形状特殊,半边密半边疏。
他走到树下的时候顿了一下。有一瞬间他感觉有人刚刚在这里坐过,但脚步声踩过的地方已经被夜风抹平了。他继续走,没有回头看。
回到农场已经快半夜了。
李婉给他留了灯,厨房里有一碗盖着的粥,还有一碟酱菜。他坐在灶台边把粥喝完,把碗洗了放回碗架。回房间的路上经过院子,看到裴守德还在墙角修理那个木轮,手里的动作比平时慢,像是快睡着了但手还在动。
裴梧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房间,关上门。
他把今天的发现记在本子上——洼地水退,石柱露出,柱面编号“南七”,柱身有绳槽和磨损水线,洼地边缘有人工堆叠的碎石。他又把地图展开,在标注着“林场”的位置旁边补了一笔,注了一行小字:“南七——水位下降后可见。”
合上本子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很静,只有偶尔的风从远处吹来。
“明天再去一趟。”他说,像在和自己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