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裴梧又去了那片洼地。
水位比昨天又降了一些,石柱露出水面更多了。柱身底部靠近水面的位置,有一圈颜色比周围浅的环状痕迹,像是以前水面长期停留的线。他在那圈水线下方又发现了一个刻痕,比“南七”更小更浅,但仔细看能辨认出是三个数字:“317”。
【这个编号体系更加细化了。“南七”是位置标记,“317”可能是更具体的坐标或序号。宿主,这根石柱像是一个坐标桩,用来标记某个参考线的位置。】
裴梧蹲在石柱旁边,伸手摸了一下“317”那几个数字的边缘。刻痕比“南七”更深,像是用了更大的力,或者是更早刻上去的。他又看了看柱身其他位置,没有发现更多刻字。
他站起来,沿着洼地边缘走了一圈,在那些碎石堆之间仔细查看。碎石堆分布的间距并不均匀,有的堆得多一些,有的只有几块。他用步子量了一下大致间距,发现有一段的间距异常——大约两堆碎石之间,地面有一处明显比其他地方低,形成一个浅浅的槽。槽的走向刚好指向洼地的方向,像一条被填平过的排水沟。
他用脚拨开槽上的草和落叶,露出下面的泥土。泥土的颜色比周围深,质地也更细,像是被翻动过后重新拍实的。他蹲下来,用手指戳了一下那个位置,土层比预期的松,没费多少力就陷下去了一截。
“这下面可能埋着东西。”裴梧说。
他没有带工具,便在附近找了一根结实些的断枝,削尖一头,沿着那条浅槽的位置往下挖。土层不算厚,挖了大约半尺深之后,断枝的尖端碰到了一个硬物。他扩大了挖掘范围,把周围的土拨开,露出一个平放的石板。石板不大,大约两块砖并排的宽度,表面粗糙,没有刻字,但边缘有一道明显的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过。
他把石板掀开——底下是一个浅坑,坑里放着一个陶罐,罐口用油布扎着,油布已经朽了大半,但罐体没有破损。他没有打开,先把罐子整个取了出来,放在干燥的地面上。
【里面……有东西在动吗?】曙光问。
“没有。”裴梧说。他蹲在陶罐旁边,解开那层已经脆化的油布,动作很慢。布片碎裂后落下来,露出罐口——里面不是空的。他用手指小心地探进去,触碰到一个冰凉的、扁平的物体,边缘光滑,像一片石片。他把它取出来,放在掌心里。
是一块灰色的石板,比手掌略小,厚度均匀,表面打磨得相当平整,像是被人刻意加工过。上面画着一些线条,沿着石板的边缘形成一个不规则的轮廓。画得不精细,线条有些地方断了,也有几处是被新的划痕覆盖了。他把石板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没有线条,只有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