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
"是你该得的。"沈霜辞的声音平。"你留在宗里。守规矩。练剑。带师妹。长老候选——本来就该是你的。"
"那你们呢?"
"我们坐镇。"
"坐镇?坐什么镇?连个名分都没有——"
"名分不重要。"
"对你不重要。对我重要!"苏晚棠的声音破了。"我回来是帮你。不是来抢你位子的。"
"没人说你抢。"
"那为什么给我?"
"因为该给。"
沈霜辞站起来。红袍下摆扫过台阶。她走到苏晚棠面前。
"四娘。你听好。"
"……"
"长老位。我和二师姐的。没了就没了。但清霄宗不能没有坐镇的人。周长老他们不认我们。但认你。认含烟。"
"那又怎样?"
"那你就接。接了。替我们站着。"
苏晚棠的眼眶红了。
"大师姐——"
"你接了。四师姐立着。含烟立着。我和二师姐站旁边。"沈霜辞的声音低了。"清霄宗还是清霄宗。大师姐二师姐不在了。还有四师姐五师妹。"
柳含烟从后面走上来。铜铃没响。
"大师姐。我也不接。"
"你接。"
"我不——"
"你接。"沈霜辞转头看她。白耳朵对着那张年轻的脸。"你铜铃响了一路。现在不响了?"
柳含烟的嘴瘪了一下。
"……我接。但我不认这是换你们的。"
"没人说换。"
"那是什么?"
"是——"姜晚吟从台阶上站起来。灰尾巴卷着。走到沈霜辞身边。"是接力。"
她站在红袍旁边。灰耳朵挨着白耳朵。
"她们接了。我们退后一步。但不是退出去。"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位子是她们的。但清霄宗的魂还在我们这儿。"
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姜晚吟的灰耳朵尖。
"嗯。"
温首座站在院门口。看着四个人。红袍。红袍。杏裙。青短打。
"你们——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不悔。"
温首座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轻了一点。
------
【同日·戌时·旧院子】
天黑了。
四个人坐在院子里。
苏晚棠和柳含烟走了。去准备接位的事。
台阶上只剩两个人。
沈霜辞靠着门框。姜晚吟窝在她腿边。灰尾巴搭在她膝盖上。
"三娘。"
"嗯。"
"长老位没了。"
"嗯。"
"你真不后悔?"
"不悔。"
"你骗人。"
"没骗。"
"你手指还在发抖。"
沈霜辞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很轻。捏过壶嘴的那只。
"……有一点点。"
"一点点什么?"
"一点点——"沈霜辞的声音哑了。"一点点疼。"
姜晚吟的灰耳朵贴过来。蹭着她的手背。
"疼就疼吧。"
"嗯。"
"反正——"姜晚吟的尾巴卷紧了她的手腕。"反正你还有我。我还有你。四娘和含烟也还在。"
"嗯。"
"红袍还穿着。"
"穿着。"
"牌子还挂着。"
"挂着。"
"那就什么都不缺。"
沈霜辞的手指捋过灰尾巴。从根到尖。
"什么都不缺。"
两块玉牌碰在一起。叮。
夜风里。两件红袍挨着。没有长老位。没有名分。但四个人还在。一个宗门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