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次议事。她坐了六次。
第一次。周长老没看她。孙长老没搭话。议题过完了她一个字没插上。
第二次。温首座点她名。"大师姐可有意见?"她说了。周长老"嗯"了一声。没反驳。
第三次。她自己开口了。没等人点名。
第四次。周长老接了她的茬。不是认同。是反驳。但反驳意味着——他在听。
第五次。孙长老问她一个数据。灵脉修缮的进度。她答了。他点了头。
第六次。
今天。
议题:南荒通商口岸。楚红衣盖了印的结盟书。正式上桌。
周长老翻着文书。
"南荒赤狐族结盟事。宗主手谕已批。但通商口岸选址——"
"落霞谷。"沈霜辞开口。
"落霞谷?"周长老抬眼看她。"那是内门灵田下游。设了口岸。灵气会被分流。"
"不会。落霞谷有天然阵法。分流的只是余气。不影响灵田。"
"你怎么知道?"
"我去看过。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你还在南荒。"
"南荒回来之前。绕了一趟落霞谷。"
孙长老在旁边开口。
"落霞谷的阵法年久失修。谁修?"
"我修。"
"你一个人?"
"加上四娘和含烟。够。"
周长老沉默了一会儿。
"通商口岸设了。南荒妖族进出频繁。门规怎么定?"
"按外门客卿例。登记。限时。限区。"
"谁管?"
"我管。"
"你是人族宗门的大师姐。管妖族通商?"
"我白狐。楚红衣赤狐。结盟书是我牵的线。不是你牵的。"
议事堂安静了。
温首座的笔停了。
孙长老的手指在案上叩了一下。
"……行。"
就一个字。
周长老看了孙长老一眼。孙长老没看他。低头在议事录上写批注。
周长老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很久。
"……落霞谷设口岸。准。大师姐督办。"
沈霜辞的笔落在议事录上。
【南荒通商口岸·落霞谷·准·督办:内门大师姐沈霜辞】
盖印。
白耳朵微微颤了一下。
姜晚吟没在堂上。她在旧院等。
但沈霜辞知道。回去的时候。赤尾巴会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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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午时·旧院】
沈霜辞推开门。
姜晚吟坐在案前。赤尾巴卷着。面前摆着茶。
"怎么样?"
"落霞谷。准了。"
赤尾巴炸了。
"真的?"
"真的。"
"周长老松口了?"
"松了。"
"孙长老呢?"
"他先点的头。"
姜晚吟从椅子上蹦起来。赤尾巴甩得啪啪响。
"三娘!半年!半年他才让你上桌办正事!"
"不是半年才上桌。"
"那是什么?"
"是半年才让我办正事。上桌——第二次就上了。"
"……有区别吗?"
"有。"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青玉牌。"上桌是坐回去。办正事是——他们认你说话算数。"
"现在算数了?"
"算数了。"
赤尾巴卷上她的腰。
"那下一步呢?"
"下一步——"
"嗯?"
"长老位。"
姜晚吟的赤耳朵竖起来了。
"你不是说不急吗?"
"不急是慢慢磨。不是不磨。"
沈霜辞低头看着她。
"半年了。该磨到刀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