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姐·第八十三集·破规篇》

------

【中州·清霄宗·落霞谷·第一千九百八十二日·辰时】

通商口岸的牌子刚挂上去第七天。

沈霜辞站在落霞谷口。看着眼前的场面。手指慢慢攥紧了。

三个南荒来的赤狐小妖。两男一女。年轻。毛色鲜亮。背着包袱。站在谷口的登记碑前。规规矩矩等着。

拦他们的是两个外门弟子。穿灰袍。腰间佩刀。

不是登记。是堵门。

"南荒的野狐狸也配走正门？"左边那个灰袍弟子把刀横在登记碑前。"滚后山小道。这儿是人族地界。"

赤狐小妖往后退了一步。耳朵压着。

"我们有结盟书——"

"结盟书？"灰袍弟子嗤笑。"你们楚族长盖了印。我们周长老认了吗？"

右边那个补了一句。

"就是。人族宗门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妖族指手画脚了。"

沈霜辞的白耳朵压下去。

她没出声。退了两步。站在谷口石柱后面。

等。

那三个赤狐小妖被逼得退到谷道边上。包袱被灰袍弟子踢了一脚。散了。里面的南荒特产滚了一地。

赤狐少女弯腰去捡。灰袍弟子一脚踩在她手指上。

"捡什么捡。南荒的破烂也往中州带？"

少女的赤耳朵抖了一下。没吭声。咬着嘴唇捡。

沈霜辞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白了。

然后她走出来。

红袍。白耳朵。一步一步。脚步不快。

灰袍弟子听见脚步声回头。

"谁——"

看见红袍。看见白耳朵。看见腰间的青玉牌。

手松了。

"大、大师姐——"

沈霜辞没看他。走到赤狐少女面前。蹲下来。把她散在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放进包袱。

"疼不疼？"

少女抬头。眼眶红了。

"不、不疼——"

"疼就说疼。"

"……疼。"

沈霜辞把包袱系好。递给她。

然后站起来。转身。面对两个灰袍弟子。

"你们哪个峰的？"

"回、回大师姐。我们是——"

"我问的是哪个峰。"

"外门……第三峰。弟子赵禄。他叫钱三。"

"谁让你们来堵门的？"

"没、没人让——我们就是——"

"就是觉得妖族好欺负？"

两个人跪下去了。

"大师姐饶命！我们就是嘴欠——"

"落霞谷通商口岸。宗主手谕批的。长老会准的。登记碑立了七天了。你们不知道？"

"知道……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周长老那边……没说要善待妖族……"

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青玉牌。

"周长老没说善待。也没说可以踩人手指。"

"……"

"登记簿拿来。"

旁边管登记的内门弟子赶紧把簿子递上来。

沈霜辞翻开。提笔。

【第一千九百八十二日·外门弟子赵禄、钱三·无故刁难南荒来客·按门规第二十一条·记过一次·罚扫落霞谷一月】

写完。递回去。

"去扫谷道。扫不干净别回来。"

两个人连滚带爬走了。

沈霜辞转身看那三个赤狐小妖。

"登记吧。"

赤狐少女眼眶还红着。但耳朵竖起来了。

"谢、谢谢大师姐——"

"不用谢。这是你们该走的门。"

她看着他们登记完。领了通行木牌。走进落霞谷。

然后她站在谷口。没动。

白耳朵转着。听着风里的声音。

风里有骂声。有踢门声。有更远的地方——后山小道上。也有南荒来的妖被堵着。

不是个例。

是风气。

------

【同日·巳时·首座院】

温首座听完。手里的茶凉了。

"你意思是——不止落霞谷。后山、侧门、甚至内门附近。都有外门弟子刁难南荒来客？"

"嗯。"

"多少人？"

"我让含烟数了。三天。后山小道拦了十七拨。落霞谷正门刁难了五拨。还有三拨直接被挡在山门外不让进。"

"……"

"登记簿上写的'已登记三十二人'。实际到谷里的只有十一人。"

温首座的手指叩在案上。

"周长老那边——"

"周长老那边什么态度？"

"他……"温首座犹豫了一下。"他前天在议事上说了一句。'通商口岸初设。当严加管束。不可纵妖乱人。'"

"严加管束。不可纵妖乱人。"沈霜辞重复了一遍。"这话传出去。外门弟子听的是——大师姐带的妖族。长老让管。管就是往死里管。"

"……不至于。"

"温首座。您去看看落霞谷后山小道。十七拨。有一拨被打了。"

温首座的手停了。

"打了？"

"一个南荒来的狼妖。小臂骨折。现在还在含烟那儿养着。"

"……谁打的？"

"外门第四峰的。五个弟子。围的。"

温首座站起来。

"我去找周长老。"

"别去。"

"为什么？"

"您去了。他当面说'严查'。转头还是那句话——'不可纵妖'。底下人听着。该怎么干还怎么干。"

"那怎么办？"

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青玉牌。

"杀鸡儆猴。"

"你要动谁？"

"动那五个打人的。"

"他们背后——"

"背后是第四峰的执事。执事背后是周长老的门人。"

"你动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