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姐·第八十四集·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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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清霄宗·第一千九百八十二日·酉时】

周长老摔了杯子。

不是茶盏。是那只用了三十年的青瓷斗彩杯。宗主当年赏的。碎在议事堂的青石板上。瓷片溅到门槛。

"她沈霜辞算什么东西！"

声音传出去老远。守门弟子缩着脖子不敢动。

"逐出师门！五个！外门第四峰的！谁给她的胆子！"

孙长老坐在对面。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叩。

"按门规第三十七条。蓄意伤人。逐出师门。没毛病。"

"没毛病？那五个是我第四峰的苗子！"

"苗子会打人骨折。那叫什么苗子。"

"她这是打我的脸！"

"她按门规办事。你脸疼是你自己的事。"

周长老的手指在案上攥出青白。

"孙长风。你帮她说话？"

"我没帮她。我帮规矩。"孙长老的眼睛睁开一条缝。"规矩是你我定的。她照着办了。你倒不认了？"

"我不是不认规矩。我是——"

"你是什么？"

周长老没说完。

门响了。

沈霜辞站在门口。红袍。白耳朵。手里捧着一卷文书。

"周长老。"

"你还敢来！"

"执法堂的文书需要长老会会签。我送过来。"

她走进来。瓷片在靴底嘎吱响。走到案前。把文书展开。放在周长老面前。

逐出师门五人。罪名。证据。证人。执法长老批语。清清楚楚。

末尾一行。

【提请长老会会签·内门大师姐·沈霜辞】

周长老的手指碰了一下文书。没拿起来。

"你当真要我签字？"

"按流程。执法堂批了。长老会会签。宗主备案。三步走。第二步在你手里。"

"我要是不签呢？"

"不签。文书压着。五个打人的外门弟子留在宗内。下次打的不是南荒妖族。是内门弟子。是四娘。是含烟。"

沈霜辞的声音平。不急。不抖。

"周长老。您是管规矩的人。规矩是您立的。今天您不签。明天全宗都知道——规矩是摆设。长老的话是摆设。"

"你——"

"您可以不签。但后果不是我担。"

议事堂安静了。

孙长老的手指停了。

温首座站在门口。没进来。手攥着袖口。

周长老看着文书。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

沈霜辞没动。站在案前。白耳朵微微竖着。

笔尖落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签了。

字很重。墨洇开了一点。

【准·长老·周】

沈霜辞接过文书。折好。

"谢周长老。"

她转身走了。

走出议事堂的时候。白耳朵微微颤了一下。

温首座在门外等她。手还在抖。

"签了？"

"签了。"

"……你赌赢了。"

"不是赌。"

"那是什么？"

"是告诉他——规矩压得住妖族。也压得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