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替咱们。”沈霜辞摇头,“他替自己。正道把他阉了扔在边上,他现在看中州男修来南荒逞凶,比谁都恶心。楚红衣把他请来,正好。”
“那柳长青知道吗?”
“不能让柳长青知道。”沈霜辞眼神冷了一线,“柳长青是金丹老祖,正道面子还得留。柳长风这把刀本来就该藏在暗处——他身子毁了,名声也毁了,干这种事最合适。明面上柳家干净,暗地里这刀替咱们咬人。”
姜晚吟笑了一声,赤耳朵歪着。
“疯子用疯子。”
“对。正道讲体面,体面兜不住火毒丹和偷矿。真要收网,总得有人先把手弄脏。”
------
【同日·寅时·醉梦楼外】
三人被扔出楼门。
没杀。每人灌了续命汤,脸色比纸还白,走路夹着腿,身后南荒夜风卷着脂香和血腥气。
柳长风倚在门槛上,银刀在袖口里。
“回去告诉中州——南荒不是你们后院。再伸脏手,下次不是留东西,是把你们从脖颈以下全剃干净,装坛子送回宗门。”
玄霜阁那个年长些的回头看了一眼,眼眶红得发直。
“你、你不怕玄霜阁寻仇?”
柳长风笑了。笑得颧骨绷着,像一张快裂的旧弓。
“寻仇来。我废了半辈子,就等你们正道把脸撕破。”
他“砰”地把门摔上。
楚红衣在里头把酒盏搁下。
“解气没?”
“解一半。”柳长风嗓子像被火燎过,“等赵无咎倒,我才算把当年那口气顺出来。”
“急什么。明早沈霜辞就该在清霄宗把供词拍桌上。”
“她敢拍?”
“她不敢早拍了八年。”楚红衣起身,红袍扫过满地酒渍,“现在她心口揣着宗主令,手里攥着咱们南荒的印,赵无咎再蹦,也就是案板上最后一条活鱼。”
柳长风沉默半天,摸了摸袖里刀。
“那我这道脏活,算替她垫路。”
“不算替。算各取所需。”楚红衣看他一眼,“你阉的是中州男修的狂气,我南荒留的是场面。她清霄宗收的是规矩。各干各的,绳子一头攥她手里。”
------
【同日·卯时前·旧院传书】
沈霜辞铺纸,给楚红衣回函。
【醉梦楼之事收到。柳长风问的话,记三条:一,留活口;二,供词画押盖赤狐族印;三,三人放回中州前,让玄霜阁知道赵明远、赵无咎、黑水城一线。不必遮掩,越传越好。】
写到这儿顿了一下,又补一行。
【柳长风那边,南荒给他地方养伤。清霄宗这头,我保他不入刑堂。他废的是该废的嘴,不是无辜人。】
姜晚吟凑过来,下巴搁她肩上,赤毛蹭着白耳朵。
“真保柳长风?”
“保。”沈霜辞落笔,“这把刀现在归咱们用。等赵无咎倒了,再把他藏回南荒。正道别想拿他补规矩的缺口。”
“你心越来越硬了。”
“不是硬。”沈霜辞把信笺吹干,“是南荒风把人吹透了。从前我忍,是怕没退路。现在我娘把退路铺到极北,楚红衣把退路守在南荒,柳长风把刀横在黑水城口——我还有什么可忍的。”
姜晚吟低头,亲在她颈侧那道旧疤上。
“行。他阉他的。你收你的网。我抱着你,不撒手。”
赤尾巴缠紧腰。窗外天快亮,中州那边长老会还以为风波只在火毒丹。
他们不知道,昨夜南荒醉梦楼三层,柳长风已经替清霄宗先把那层正道皮剐下来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