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算到。"
沈霜辞把留影石放在案上。
"他更没算到——那三个'玩火欢了'的玄霜阁弟子。回宗之后。会被自己人灭口。"
"什么?"
"你想。玄霜阁收了三个废人。听他们说'玩火欢了'。第一反应是——"
"是丢人。"
"第二反应是——这事传出去,玄霜阁跟南荒结仇。结了仇就得打。打了就得死人。死人了中州正道面子上更难看。"
"所以——"
"所以玄霜阁长老会的最优解是:把这三个人处理掉。死人不会说话。"
姜晚吟的赤耳朵压平了。
"……赵无咎算到了。他就是要让玄霜阁灭口。"
"对。灭了口。死无对证。只剩赵明远一个。赵明远在追梦楼。中州够不着。南荒说了算。"
"那赵明远——"
"赵明远现在知道。同伙不敢认他。宗门要灭他。他只有把赵无咎咬死。才能换楚红衣保他不死。"
"他咬了?"
"咬了。留影石你刚看了。"
沈霜辞把留影石推到姜晚吟面前。
"现在的问题是——"
"什么?"
"这份供词。什么时候拿出来。怎么拿出来。"
"明天长老会?"
"明天长老会。但不在议事堂。"
"在哪儿?"
"在执法堂。"
"执法堂?"
"对。让执法长老当着所有人的面放留影石。不是我放的。是执法堂依职权取证。"
"这样赵无咎不能说是你栽赃。"
"不能。"
"周长老呢?"
"周长老——"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令牌。"他要是还敢保。就把黑水城的事一起抖。"
"黑水城的事你有证据?"
"没有直接证据。但柳长风在醉梦楼问出来的口供里提到了黑水城。柳长青的地界。周长老要是保赵无咎。就得保黑水城那条线。"
"他保不起。"
"保不起。"
赤尾巴慢慢松了。
"三娘。"
"嗯。"
"你从忍了八年的人。变成现在这样——"
"怎样?"
"算无遗策。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
"不是算。"沈霜辞摇头。"是被逼的。他们把路一条一条堵死。我只能把每条死路变成活路。"
"那柳长风呢?他算什么?"
"算一把刀。刀不挑人。谁挡砍谁。"
"楚红衣呢?"
"算一面盾。挡在南荒前面。谁动南荒她先咬。"
"我呢?"
沈霜辞看了她一眼。
"你算什么?"
"嗯。"
"你算——"
她没说完。
姜晚吟的赤尾巴卷上她的手腕。收紧了。
"算了。不用说。我知道。"
"你知道?"
"我是你的退路。跟极北一样。跟南荒一样。"
"……"
"但我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极北你娘给你铺的。南荒楚红衣守的。我是自己钻进来的。"
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她的赤耳朵。
"嗯。你自己钻进来的。"
"所以我不算退路。"
"算什么?"
"算死路。"
"……"
"别人都能走。我不能走。"
赤尾巴缠得更紧了。
"你走我也走。你死我也死。你坐那张椅子。我就在旁边坐着。"
"……二娘。"
"嗯。"
"别说了。"
"为什么?"
"因为明天要早起。"
"早起干什么?"
"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