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姐·第一百零五集·半年篇》
------
【中州·清霄宗·第一千九百九十二日+半年·第一千九百九十七日之后】
半年。
柳含烟的铜铃响了。不是碎的。是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坐在落霞谷口的台阶上。铃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陆文渊没来。
第三天了。
姜晚吟的线人传回来的消息只有八个字:【陆师弟有道侣。外门。】
------
【同日·旧院】
沈霜辞看完纸条。没说话。
姜晚吟的赤尾巴卷着膝盖。尾巴毛炸着。
"多久了。"
"线人说——至少一年。外门药圃的。姓周。女弟子。陆师弟每月初一十五都去送炼好的小件。"
"含烟知道吗?"
"不知道。含烟每次去都带着点心。带着新打的银针。带着——"
"带着什么?"
"带着铜铃。"
"……"
"她把铃留给他紧了三次。每次都多待半个时辰。"
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案上的文书。没拿起来。
"苏晚棠呢?"
姜晚吟翻过纸条。
"小温。藏书阁。道侣是内门管事堂的记名弟子。姓方。去年年底定的。晚棠不知道。"
"……"
"晚棠那本《灵脉探微》翻到第七十三页给他看了。他没翻回来。没写'明日?'第二次。没写。"
"为什么?"
"因为他有道侣了。他不敢。"
"晚棠还去找他?"
"还去。第九次。第十次。第十一次。每次都借同一本书。每次都站在第三架第二层。小温也在。但不写纸条了。"
赤尾巴慢慢收了。
"三娘。"
"嗯。"
"她们被骗了。"
"……"
"含烟给了半年。点心。银针。铜铃。铃还了三次。每次都多待半个时辰。陆师弟收了。全收了。"
"晚棠呢?"
"晚棠给了半年。书。手。穴位。第七十三页。小温看了。没翻回来。"
沈霜辞的白耳朵压平了。
"她们以为有人在推她们。其实是在——"
"在养着。"
"养着。"
"养着她们的心思。养着她们的期待。养着她们自己送上去的东西。"
"……"
"然后该干嘛干嘛。回去找道侣。"
姜晚吟的赤尾巴甩了一下。碰翻了茶盏。第八次了。
------
【同日·申时·落霞谷口】
柳含烟终于没去送点心。
铜铃搁在台阶上。没响。
陆文渊从器械房出来。看见铃。捡起来。
"含烟师姐?"
没人应。
他敲了门。敲了三下。
"含烟师姐。你的铃。"
门开了。柳含烟站在里面。眼睛红着。但没哭。
"你外门药圃的周师妹。初一十五去送小件。风雨无阻。一年了。"
陆文渊的手僵了。
"……谁告诉你的。"
"不用谁告诉我。你自己说的。你每次紧完铃都赶时辰。我以前以为是谷口有事。后来发现你每次都是初一十五紧完就走。"
"……"
"我给你带了半年点心。你收了。我让你紧铃。你紧了。我多待半个时辰。你没赶过我。"
"含烟师姐——"
"我不是你师姐。"
铜铃被她从他手里抽走。
"铃紧好了。还我。两清。"
门关了。
陆文渊站在门外。手里还攥着半块没送出去的簧片。
------
【同日·申时·藏书阁】
苏晚棠没去。
她站在旧院里。手里捏着《灵脉探微》。第七十三页的折痕还在。
"三娘。"
"嗯。"
"小温有道侣。"
"我知道。"
"他看了。他看了那一页。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没翻回来。"
"……"
"他收了我的手。收了我的书。收了我站着的半个时辰。然后回去找他的道侣。"
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心口的令牌。
"……他不敢。"
"不敢什么?"
"不敢要你。因为他有道侣了。"
"那他为什么收?"
"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不要白不要。"
苏晚棠的手指攥着书。指节发白。
"二师姐。"
"嗯。"
"你们当年——"
"我们当年是真的。"
"他们不是?"
"他们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