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奎从他桌边站起来。走了。
姜晚吟趴在她旁边。赤狐真身。缩成一小团。琥珀色的眼睛从窗缝往下看。
"三娘。"
"嗯。"
"他师兄。"
"嗯。"
"就是那个代签借据的。"
"嗯。"
"上头的人让他当传话的。"
"嗯。"
"裴烈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赤尾巴慢慢卷起来。
"三娘。你什么时候来的?"
"半个时辰前。"
"楚红衣知道吗?"
"知道。她安排的位子。"
"她让你看的?"
"她让我看裴烈知道真相时候的表情。"
姜晚吟的赤耳朵转了一下。
"那我们什么时候下去?"
"不急。"
"不急?"
"等他回去。回去发现丹炼不成。炉子还是坏的。钱还是不够。然后——"
沈霜辞的茶盏搁在窗台上。
"然后他会回来找我们。"
"回来求你?"
"回来求我。"
赤尾巴搭在她手腕上。
"三娘。"
"嗯。"
"楚红衣这棋下得挺大。"
"她一直大。"
"她借了钱给他师兄。让他师兄逼他炼毒。炼完了她再拿账册告他。两头吃。"
"嗯。"
"那我们呢?"
"我们是她最后一张牌。"
"她要用你压长老席?"
"嗯。"
"你愿意?"
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心口令牌。
"看长老席值不值得我亮一次。"
赤尾巴慢慢收了。
"三娘。"
"嗯。"
"你刚才说'不急'。他得多久才回来?"
"明天。最迟后天。"
"你赌他撑不过两天?"
"我赌他今晚就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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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峰别院·同日·亥时】
裴烈坐在丹房废墟里。
木盒打开了。里面三份蜃蟾毒腺。黑绿色的。散发着腥气。
旁边是那半截烧焦的丹方。
他看着这两样东西。
又摸了摸袖子里那张借据的副本——楚红衣给的。二百灵石。月息三分。
他师兄签的。
他师兄传达的。
他师兄在金满堂坐着。笑眯眯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裴师弟。回去炼。上头自然有安排。"
什么安排?
炼毒。炼完呢?
"你手上已经不干净了。"
裴烈攥着木盒。指节发白。
他抬头看着夜空。
清霄宗的月亮被云遮着。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