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不去看看?"
"看什么?"楚红衣的扇子合上。"他欠的债。他自己还。我收了灵矿开采权。账清了。剩下的事跟我没关系。"
"你不管了?"
"我管什么?"楚红衣的扇子敲在掌心。"我一个半妖赌坊老板。管人族宗门首座被弹劾?"
姜晚吟从楼梯上下来。赤尾巴收着。手里拎着个酒壶。
"三娘。接着。"
沈霜辞接过来。喝了一口。
"楚红衣。"
"嗯?"
"你那三层账本里。柳元清欠了多少?"
楚红衣的扇子停了。
"……你怎么知道柳元清欠的?"
"猜的。他今早在议事堂发难。但你刚才没提他欠债。说明——他欠的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是赵奎经手的那笔。走的赌坊渠道。但借据上写的是'中州商会'。不是我的名字。"
"中州商会是谁的?"
"柳元清自己的。"楚红衣的扇子慢慢展开。"他借自己的钱。走我的渠道。为了不让人知道他跟毒谷有往来。赵奎就是中间人。"
"所以他才急着咬温首座。"
"对。温首座倒了。查案就停了。查案停了。没人翻赵奎的借据。没人知道中州商会是他的。"
姜晚吟的赤耳朵转了一下。
"那韩松呢?"
"韩松——"楚红衣的扇子敲了一下。"他跟孙无疾是一条线的。药圃的账他沾着。但沾得不深。他去探孙无疾的口风。怕孙无疾咬出来。"
"陆鸣山呢?"
"陆鸣山最滑。"楚红衣的扇子合上。"他谁都不站。谁赢他跟谁。他去听雨轩门口站了一圈——是在看我站哪边。"
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酒杯。
"那你站哪边?"
楚红衣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站狐狸。"
"哪只?"
"两只都站。"
"温首座呢?"
楚红衣的扇子慢慢展开。
"温首座——"她顿了一下。"他要是挺过去了。我就继续收我的账。他要是挺不过去——"
扇子敲在柜台边缘。
"那我就把账本翻出来。谁欠的。谁走的毒谷渠道。谁批的药材。谁签的借据。全摊在太阳底下。"
"你不怕?"
"怕什么?"楚红衣的半妖瞳孔缩了一条线。"我一个半妖。开赌坊放高利贷。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营生。账本摊开了——我顶多被赶出中州。但他们——"
她笑了。
"他们得掉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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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巳时末·首座院】
温首座坐在案前。
桌上多了一壶酒。
他不知道谁放的。但壶上贴着一张纸条。
「喝。别死。狐狸还等着。」
字迹歪歪扭扭。不是沈霜辞的。不是姜晚吟的。
是楚红衣的。
温首座盯着那壶酒看了很久。
伸手。拿起来。拔了塞子。
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