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映真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起来。"沈霜辞看着她。"这把椅子。是我的。"
"你的?"裴映真笑了。"这院子现在是我的。孟长老说了——原先住的人搬走了。空着的。我先到先得。"
"谁说空着的?"姜晚吟从后面走上来。赤尾巴在道袍底下慢慢松开。"我们没搬走。我们回来拿东西。"
"拿东西?"裴映真上下打量她。"你就是那个二师姐?听说你整天跟大师姐黏在一起——跟连体婴似的。你们俩——"
她的话没说完。
沈霜辞的手按在石桌边缘。
"裴映真。"
"嗯?"
"你娘是裴青璃。二宗门宗主。对吧?"
"对。怎么了?"
"回去告诉你娘——漱玉苑是清霄宗的地产。大师姐和二师姐的住处。不是谁想占就能占的。"
"你——"
"还有。"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腰间的令牌。"你刚才说重新布置。加围栏。别什么人都来泡。"
她低头看着裴映真。
"你就是那个'什么人'。"
院子里安静了。
孟怀远的脸白了。赵紫烟往后退了一步。
裴映真的茶杯搁下了。手攥紧了。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裴青璃的女儿。二宗门的千金。"沈霜辞的声音平得像水。"但你不是清霄宗的人。你没资格住清霄宗的院子。现在。起来。出去。"
"我不——"
姜晚吟的赤尾巴从道袍底下伸出来一截。尾尖轻轻扫过石桌边缘。
"她说出去。"
声音软。但尾音拖着。狐狸的腔调。
裴映真的瞳孔缩了一下。她看见了那条尾巴。
"……妖族?"
"嗯。"姜晚吟的琥珀色眼睛看着她。"赤狐。你没见过?"
裴映真站起来。椅子往后蹭了一声。
"你们——"
"出去。"沈霜辞重复了一遍。
裴映真咬了一下嘴唇。看了孟怀远一眼。
孟怀远低着头。不敢说话。
赵紫烟更不敢。
裴映真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你们等着。"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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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戌时·漱玉苑门口】
孟怀远和赵紫烟还站着。
"大师姐——"
"孟长老。"沈霜辞看着他。"你带外人占我的院子。是几个意思?"
"这……是裴宗主那边打过招呼的。说让映真姑娘来清霄宗住一阵——"
"住一阵。住客院。住厢房。住驿馆。哪个不行?偏要占我的院子?"
孟怀远不说话了。
"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沈霜辞的声音冷了。"别拿鸡毛当令箭。再有人动漱玉苑——我不只是请人出去。"
孟怀远和赵紫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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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戌时末·听雨轩·前堂】
楚红衣坐在柜台后面。扇子敲着。
"打回去了?"
"打回去了。"
"裴映真呢?"
"走了。放了一句狠话。'你们等着'。"
楚红衣笑了。
"等着就等着。"扇子敲在掌心。"她回去告她娘。裴青璃要是聪明就不会管。但裴青璃——"
"怎么?"
"护短。"楚红衣的扇子合上。"女儿受气了。当娘的不会善罢甘休。"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楚红衣看了她一眼。"二宗门就在中州隔壁。青鸾峰。裴青璃金丹圆满。手底下几百号人。她要是带着人来清霄宗要说法——"
"要什么说法?"姜晚吟趴在柜台上。赤耳朵竖着。"她女儿占我的院子。被赶出去了。她还有理了?"
"人族的逻辑你不懂。"楚红衣的扇子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人族讲面子。裴映真当着两个长老的面被赶出去。面子丢了。裴青璃得找回来。"
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柜台。
"那就让她来。"
"你不怕?"
"怕什么?漱玉苑是我的。她是外人。占了理亏的是她。"
"理亏不亏的——人族不讲这个。讲谁拳头大。"
"那比一比。"
楚红衣的扇子慢慢展开。
"三娘。你比之前硬了。"
"睡够了。就硬了。"
姜晚吟的赤尾巴甩了一下。
"……你说话能不能正经点?"
"正经不了。狐狸正经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