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六。
她女儿这一个月天天去漱玉苑。她知道。下人报过。她没管。
她以为——清霄宗的院子。她女儿去住住怎么了。
但她没想到楚红衣把院子过户了。
更没想到——一天一百二。
裴映真从外面跑进来。脸上还带着灵泉的水汽。头发湿着。
"娘!我今天在漱玉苑——"
"闭嘴。"
裴映真愣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个月泡的那个院子——一天一百二上品灵石?"
"……多少?"
"三千六。楚红衣来要账了。"
裴映真的脸白了。
"她——她要我们付?"
"对。三日内结清。不然让人抬你出来。"
"她敢——"
"她敢。"裴青璃的声音沉了。"她是狐族长老。听雨轩是她的。漱玉苑现在是她的私产。她有地契。有备案。她做什么都合法。"
裴映真站在门口。嘴唇抖了一下。
"娘……那我以后不去——"
"不去了。"裴青璃的手指碰了一下单子。"三千六。我去结。"
"娘!你真给她?"
"不给怎么办?"裴青璃看着她。"你天天去了一个月。灵泉泡了。灵气吸了。人家记账了。你以为白住的?"
"我又不知道要钱——"
"不知道就别去。"裴青璃的声音硬了。"你看看你——占人家院子。被赶出来。又偷偷跑去泡灵泉。一个月了。人家忍到现在才来要账。已经是给面子了。"
裴映真不说话了。眼眶红了。
"……那个白衣服的大师姐呢?"
"摔了令牌。不当了。"
"……啊?"
"对。不当了。因为你们家要占她院子。"
裴映真站在门口。手攥着袖子。
"娘。我是不是——闯祸了?"
"你闯的不是祸。是账。"裴青璃把单子折起来。"三千六。二宗门出得起。但——"
她看着窗外。
"楚红衣这个人。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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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申时·听雨轩·前堂】
楚红衣坐在柜台后面。扇子敲着。
"裴青璃会付。"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女儿泡了一个月灵泉。全中州都知道二宗门宗主的女儿住在清霄宗的院子里——不对。现在住在听雨轩的私产里。这要是抖出去。丢的不是楚红衣的脸。是裴青璃的。"
"面子。"
"对。面子。"楚红衣的扇子展开。"她付钱。等于买个面子。承认漱玉苑是听雨轩的。承认她女儿是去人家院子里做客。不是占。是租。体体面面。"
"那以后呢?"
"以后?"楚红衣笑了。"以后每个月三千六。她付得起。但付着付着——她就习惯了。习惯了就等于认了。认了就等于——那院子永远跟清霄宗没关系了。"
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茶杯。
"你这是连根拔。"
"对。连根拔。"楚红衣的扇子敲在掌心。"清霄宗的地产。变成听雨轩的私产。大师姐二师姐的住处。变成楚老板的院子。谁要动——动的是听雨轩。是狐族长老的产业。不是清霄宗的弟子宿舍。"
"温首座知道吗?"
"他知道。"楚红衣的扇子慢慢合上。"他批的过户。"
"他同意?"
"他巴不得。"楚红衣的半妖瞳孔缩了一下。"令牌碎了。大师姐不当了。清霄宗的规矩绑不住你们了。但院子还在。住着还是清霄宗的地盘。他怕你们吃亏。过户了。反而安全。"
姜晚吟的赤尾巴从柜台后面伸出来。
"所以——我们还是住那儿?"
"对。住着。但那不是清霄宗的院子了。是我的院子。你们是我的房客。"
"房客?"
"对。免租金。但得帮我看院子。"
赤尾巴甩了一下。
"这买卖划算。"
"当然划算。狐狸住狐狸的院子。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