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按宗产评估价。"
"他还要当长老吗?"
"不当了。令牌也押了。说三个月还清剩余的四千七。"
楚红衣的扇子慢慢合上。
"一万四千七的债。拿八千的院子加两千的令牌抵了。还剩四千七。"楚红衣的手指碰了一下账册。"他以为三个月能还清?"
"不可能。"
"对。不可能。"楚红衣的扇子敲在掌心。"他一个月俸禄一百。三个月三百。四千七——他得不吃不喝十五年。"
"那他——"
"他不是想还清。他是想喘口气。"楚红衣的半妖瞳孔缩了一下。"他知道还不完了。但他还想在清霄宗待着。还想当长老。还想——"
她停了。
"还想赌。"
"什么?"
"他今天抵了院子。明天还会来。"楚红衣的扇子展开。"输了再借。借了再抵。直到他什么都没有了。连命都抵进来。"
"那我们收吗?"
"收。"楚红衣的扇子敲在桌沿上。"为什么收?因为每收一样东西。他就多一样把柄在我们手里。"
"长老院是宗产——"
"宗产私抵。白纸黑字他签的字。画了押。他敢赖?赖了就是盗卖宗产。比赌债严重十倍。"
"所以——"
"所以方长老现在不是欠我们钱。是欠他的命。"楚红衣站起来。"他每押一样东西。就把自己往我们这边绑紧一分。绑到最后——"
扇子敲在掌心。
"砰。"
"他得替我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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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亥时末·清霄宗·后山岔道】
方长老走在黑地里。
手里空着。腰间空着。院子里空着。
十七年的长老院。明天就不是他的了。
他走到岔道口。停了。
前面是执法堂的方向。后面是山门的方向。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山门走。
出了清霄宗。
往听雨轩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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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子时·听雨轩·一楼赌厅】
方长老又来了。
赌厅里还有两三桌人。都是夜猫子。
他走到骰子桌前。坐下。
"开一桌。"
账房从后面出来。看了他一眼。
"方长老。您刚抵了院子——"
"开一桌。"
"您身上还有灵石吗?"
方长老的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
空的。
他摸遍了全身。最后在靴筒里摸出一小袋。
倒出来。碎银子。下品灵石的边角料。加起来不到五十上品。
"押这个。"
账房看着那堆碎银子。
"方长老——"
"我说押这个。"
"这不够一注——"
"不够就欠着。"方长老的声音哑了。"记账。赢了还。输了——"
他停了。
"输了再抵。"
账房没说话。慢慢把碎银子码上去了。
骰子摇起来。
方长老的手按在盅上。
"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