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辞的手停了一下。
"那楚红衣收了令。毒谷会不会追到听雨轩?"
"会……但——"孙无疾的声音哑了。"令断了一角。定位弱了。他们得找一阵。"
"一阵是多久?"
"……不知道。几天。十几天。"
沈霜辞把最后一块药布缠上去。
"行了。别动。"
孙无疾趴着。脸埋在枕头里。
"为什么……救我……"
"问楚红衣去。"沈霜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药粉。"她是你债主。她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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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寅时·听雨轩·前堂】
楚红衣坐在柜台后面。扇子敲着。
孙无疾的半截黑蜈蚣令搁在桌上。
乌素娘站在她面前。
"毒谷那边什么时候查过来?"
"快了。令断了一角。但残片还有灵力波动。毒谷的追踪术能定位到十里内。"
"十里。"楚红衣的扇子合上。"听雨轩在中州城里。十里范围——整个城南都能扫到。"
"那我们——"
"不跑。"楚红衣的扇子敲在掌心。"毒谷的人来了正好。让他们看看。黑蜈蚣令在谁手里。"
"在您手里。"
"对。在他们眼里。令在听雨轩。那他们就得掂量——动听雨轩等于动狐族。"
"但毒谷不一定买狐族的账——"
"买不买账是他们的事。"楚红衣的半妖瞳孔缩了一下。"关键是——孙无疾回来了。带着半截令。带着伤。带着韩松卖他的证据。"
"您要让他做证人?"
"对。匿名信里加上一条——韩松持黑蜈蚣令。勾结毒谷。出卖药圃管事。谋杀未遂。"
"谋杀未遂?"
"追了一个月。咬掉一块肉。这还不是谋杀?"楚红衣的扇子展开。"监察使收到匿名信。再来查。这次不是空手来的了。有人证。物证。活口。"
"孙无疾会配合?"
"他欠我九千上品。他不配合。债就别想赖。但他配合了——我给他解毒。给他伤药。给他地方住。让他活命。"
楚红衣的扇子敲在桌面上。
"孙无疾。你是聪明人。知道该站哪边。"
后院传来一声闷哼。孙无疾在翻身子。牵动了伤口。
楚红衣没回头。
"让他养三天。三天后写供词。画押。跟匿名信一起送出去。"
"监察使什么时候到?"
"五天。"楚红衣翻开桌上的日历。"监察使五天后回中州。走完仙盟的例行流程。回来收尾。"
"那时间刚好。"
"对。刚好。"楚红衣的扇子慢慢合上。"孙无疾回来。方长老崩了。韩松慌了。匿名信递出去。监察使收网。"
"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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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寅时末·后院厢房】
孙无疾趴在榻上。眼睛睁着。
黑暗里。他摸了摸肩膀上的药布。
狐狸的药。凉的。毒止住了。
他欠楚红衣九千上品。这辈子还不完。
但他活下来了。
毒谷的人没咬死他。韩松没灭成口。
他现在在听雨轩。楚红衣的地盘。
是债务人。也是证人。
他慢慢攥紧了枕头。
韩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