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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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听雨轩·半年后·秋末】
采矿权被收了。
不是被查的。是仙盟主动收的。监察使亲自下的文——中州城南灵石矿脉开采权,收回仙盟直管。理由写的是"经营期满,资质重审"。
但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
黑蜈蚣令那桩事虽然毒谷买断了,可南荒势力渗透中州的口子是从这条矿脉的运输线撕开的。仙盟要堵漏洞,第一刀就砍在开采权上。
楚红衣看完文书,扇子合上,搁在柜台上。
"够了。"
乌素娘站在她面前,面纱下的嘴唇动了动。
"楚老板,那咱们——"
"关了。"
"全关?赌坊、铺面、城南的坊口——全收?"
"全收。"楚红衣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响了一声。"中州这盘棋下到头了。该收的收了,该还的还了,该咬的咬完了。再待下去就是赖着不走,惹人嫌。"
她往楼梯走。
"去叫那两只狐狸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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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午后·听雨轩·二楼雅间】
沈霜辞坐在床沿上,手指捏着那三块碎令牌。
姜晚吟趴在箱子上,赤尾巴卷着一件袍子往里塞。
"三娘,真走啊?"
"嗯。"
"回南荒?"
"回南荒。"沈霜辞把碎令牌拢进袖子里。"楚红衣的族里在中州待了这些年,该回去了。她娘那边也有事要交代。"
"那清霄宗呢?"
"清霄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沈霜辞站起来,把枕头底下的东西翻出来——几块上品灵石,一小包伤药,还有一枚磨得发亮的棋子。她顿了一下,把棋子放回去。
"不带?"
"不带了。"
姜晚吟的尾巴停了。
"三娘,你不难受?"
"不难受。"
"骗人。"
沈霜辞没接话。她把最后几件衣裳叠进箱子里。动作不快不慢。
"我在清霄宗待了七年。当大师姐三年。碎令牌那天我就知道——总有一天要走的。"她合上箱盖。"只是没想到是跟楚红衣回南荒。"
"那不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沈霜辞看了她一眼。"碎了令牌,就没根了。没根的人去哪儿都行。南荒有狐狸。正好。"
姜晚吟的赤耳朵转了一下。
"南荒有我们的族地吗?"
"有。"楚红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靠在门框上,扇子敲着肩膀。"你们俩的族里都在南荒深处。白狐一脉在雪岭。赤狐一脉在赤焰谷。多少年没人回去过了。"
"你早就想带我们走?"
"不是想带你们走。"楚红衣的扇子指了指楼下。"是想带两只傻狐狸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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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申时·听雨轩·前堂】
方长老来了。
最后一次。
锁灵链还戴着,但比半年前松了一截——瘦了,手腕细了,链子晃荡。
他把册子搁在柜台上。
"最后一个月的俸禄七成。按例报账。"
乌素娘接过,记了。
方长老站在那儿没走。看着楚红衣把柜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进储物袋。
"楚老板……真走?"
"真走。"
"那我……"
"你欠的两千本金,账留在中州分号。乌素娘留半年交割。你每个月来报一次。跟以前一样。"楚红衣没抬头。"链子戴着。规矩不变。"
方长老的手攥了一下袖口。
"……好。"
他站了一会儿。
"楚老板。"
"嗯?"
"谢谢。"
楚红衣的扇子顿了一下。
"别谢。你欠我的。活着还。"
方长老走了。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听雨轩的牌匾还挂着。赌坊的灯笼还悬着。
明天就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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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酉时·清霄宗·山门】
温首座站在山门台阶上。
监察使站在他旁边。眉心朱砂痣在夕阳下红得发暗。
远处。中州城南。听雨轩的方向。
"走了?"
"走了。"监察使的声音平。"采矿权收了。铺面关了。人撤了。"
温首座没说话。
"楚红衣。狐族长老。中州听雨轩老板。"监察使翻着手里的卷宗。"半妖。金丹后期。背景是南荒狐族。这半年——把清霄宗搅了个底朝天。"
"是韩松和方长老自己不争气。"
"对。但如果没有听雨轩那张网。他们烂得没这么快。"监察使合上卷宗。"有时候你觉得是别人害了你。其实是你自己早就烂了。有人只是把盖子掀了。"
温首座沉默了很久。
"那两只狐狸呢?"
"跟楚红衣走了。回南荒。"
温首座的手碰了一下腰间的令牌——新的。换过了。
大师姐的位子还空着。
林暮云从思过洞放出来后接了药圃的差。干得马马虎虎。没人说好。也没人说差。
但所有人都知道——跟之前那两位比,差远了。
这话没人当面说。但传得比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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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夜·中州城南·官道】
马车出了城。
楚红衣靠在车窗边。扇子敲着膝盖。
沈霜辞和姜晚吟坐在对面。两只狐狸挤在一起。一个白尾巴垂着。一个赤尾巴卷着。
"三娘。"
"嗯?"
"南荒远吗?"
"远。骑马走半个月。御剑快些。但你们俩金丹期御不了那么远。"
"那坐马车?"
"坐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