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阳城·城南·客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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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亥时】
药炉灭了。
药材摊了一桌。新的方子改到第三版。凡间草药替代晚照藤——黄芪加当归加一味茜草。比例调了四次。每次味道都不对。
姜晚吟把笔扔了。
"茜草放多了。苦上加苦。"
她往后一靠。椅子两条腿翘起来。脑袋仰着。盯着天花板。
不炼了。
累。
封修为那一个多月亏的底子还没完全养回来。经脉是通了。但气血还是比从前虚。炼药又费神。改方子比打架还累。
她伸手摸向包袱最里头。
指尖碰到一个硬东西。
圆的。瓷的。
她愣了一下。
掏出来。
葫芦。
巴掌大。青瓷的。釉面有一道裂纹。从脖子裂到肚子。用金缮补过。歪歪扭扭的。补得不好。
晚照葫芦。
不是器痕。是她自己装酒用的小葫芦。塞子还在。蜡封没拆。
她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走的时候从客栈柜子上顺手捞的。跟药炉一起塞包袱里。忘了。
姜晚吟捏着葫芦。拇指摩了一下金缮的裂纹。
"……还有这个。"
她拔了塞子。蜡封碎了。一股酒味冲上来。
不是凡酒。是妖族酿的。赤狐族老家带来的。叫"烧云"。度数高。一口下去嗓子像被烫了一下。
她喝了一口。
烫的。辣的。从喉咙烧到胃里。
"……操。"
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但舒服了。
比药味舒服。比苦丹舒服。比那个改了四遍的破方子舒服。
她又喝了一口。
这次没呛。顺着嗓子滑下去。胃里暖了。
姜晚吟把腿翘上桌。靴子蹭翻了茜草包。没管。
葫芦搁在膝盖上。一口一口地喝。
窗外陵阳城的灯火映进来。车马声远了。夜市收摊了。
她看着天花板。
"不炼了。明天再说。"
"后天再说。"
"大后天——"
她又喝了一口。
"大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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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子时】
半壶下去。
姜晚吟的脸红了。不是修炼那种气血翻涌的红。是酒喝多了的红。
她趴在桌上。脸侧贴着散开的药材包。当归的味混着酒味。
手指还勾着葫芦脖子。
"沈霜辞……"
声音含糊。带着酒气。
"你练剑……别卡第四式……"
"第五式也别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