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
沈霜辞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想了。"
黑狐狸的尾巴停了。
"主人。"
"嗯。"
"你被看着了。出不去。"
"我知道。"
"那怎么办?"
沈霜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金丹后期的手。握剑的手。
被温如岳看着。被玄阴门堵在山脚下。被门规捆着。
"……等。"
"等多久?"
"等他松口。"
"他松口你才下山?"
"嗯。"
白的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
"那她呢?她在外面。玄阴门在查她。她一个人。没宗门。没靠山。"
沈霜辞的喉咙堵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不——"
"我出不去了。"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黑狐狸的耳朵压平了。
安静了很久。
风吹过后山松林。沙沙的。
"主人。"
"嗯。"
"你以前教我们踏雪步。第一式叫什么?"
"七步。"
"七步之后呢?"
"……第八式。碎影。"
"碎影是干嘛的?"
"……分身。一步化三影。迷惑对手。"
黑狐狸的尾巴尖勾了一下她的脚踝。
"你又不是不会。"
沈霜辞的手指松开了袖口。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踏雪步是剑法。不是逃命的。"
"剑法不能逃命?"
白的抬起头。
"主人。你道心是剑。剑能杀人也能开路。"
沈霜辞看着它。
"你想说什么?"
黑狐狸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仰头看着她。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教我们走踏雪步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路是人走出来的。走不通就踩出一条。"
沈霜辞的眼眶热了。
"……你记性倒好。"
"狐狸记性好。"
白的打了个哈欠。
"反正你别急。她又没说让你去。她让你别找她。"
"嗯。"
"那就别找。等她来找你。"
沈霜辞摸了摸黑的脑袋。
"她会来吗?"
"她每次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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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陵阳城·城南·客栈】
姜晚吟坐在窗前。
葫芦满了。新买的。粗瓷的。没上釉。丑。但能装。
她喝了一口。烧云。还是烧云。陵阳城买不到。托黑市的人捎的。贵了一倍。
窗外街道上。两个穿黑袍的走过。
不是玄阴门的。是本地帮派。但姜晚吟还是多看了一眼。
她把葫芦塞好。
桌上新方子改到第六版。茜草二钱。黄芪五钱。当归四钱。红枣三枚。加了一味陈皮。
"应该不苦了。"
她拿起笔。在旁边写了一行。
『给霜辞的。别放蜜。她不爱甜的。』
写完愣了一下。
划掉了。
改成——
『自己喝。苦的醒脑。』
葫芦又摸出来了。喝了一口。
"山下不太平。"
她跟自己说。
"她被看着了吧。"
烧云烧到胃里。暖的。
"看着就看着。反正她听话。不让下山她不下。"
"……应该不下。"
姜晚吟的手指在粗瓷葫芦上摩了一下。
"她要是敢下山。我回去打断她的腿。"
声音轻的。被窗外的车马声盖住了。
她又喝了一口。
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