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阳城·城南·客栈·第一百一十三日·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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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客栈】
姜晚吟是被灵力波动震醒的。
不是玄阴门的。是另一种。阴冷。黏腻。带着血腥气往窗户缝里钻。
她从被子里弹起来。手指已经摸到了腰间空葫芦——不对。该摸武器。但她现在没带像样的兵器。只有药炉和几颗化形丹。
神识往外一扫。
楼下街对面。三个。
不是黑袍。是暗红。魔道的颜色。
血煞宗。
她想起来了。一个月前。平陵镇东边那个擂台。她封着修为的时候。有几个魔修在擂台上欺负低阶散修。她路过。随手——
随手把那几个扔下了台。
没杀人。但废了两个人手腕。一个断了三根肋骨。
她当时是"炼气五层"的散修姑娘。谁信炼气五层能把三个炼气八九层扔下擂台?
那几个人是血煞宗的外围弟子。
她以为没留痕迹。封着修为打的。用的踏雪步借力。没用妖力。
但血煞宗的人认人。认打法。
踏雪步。
清霄宗的步法。散修哪来的踏雪步?
"……操。"
她从床上翻下来。鞋都没穿。赤脚踩到地上。
包袱已经收好了。这几天的习惯。每天睡前把东西归拢。随时能走。
她拎起包袱。推开后窗。
后窗对着巷子。巷子尽头是城墙根。
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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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巷子】
她刚落地。巷子口有人进来了。
暗红袍子。腰上挂着骨链。炼气巅峰。不算强。但她现在不能动手。一动手魔道的人认出妖气。
她往巷子深处缩。贴着墙根。
骨链的声音近了。
"搜。一间一间搜。那丫头跑不远。"
"确定是她?"
"踏雪步。错不了。擂台上那几下。老子记了两个月。"
姜晚吟的手指在墙面上抠了一下。
魔道的人往这边来了。
她抬头。巷子两侧是客栈的后墙。窗户都关着。没有别的出路。
往回走?不行。巷口有人。
翻墙?她现在封着修为。翻不了三丈高的墙。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甲。
妖化。
不行。妖化会留气息。血煞宗的人带了嗅妖香。
"这边!"
脚步声拐进来了。
姜晚吟退到墙角。后背抵着砖缝。
暗红袍子出现在巷口。
骨链哗啦响。
"出来。"
姜晚吟没动。
"老子看见你了。墙角那个。"
她慢慢站起来。
赤脚。靛青袍子皱巴巴的。头发散着。木簪歪了。
"大半夜的。搜什么?"
"你。擂台上打伤我师弟的那个。"
"擂台比武。点到为止。他技不如人。"
"技不如人?"魔修笑了。"炼气五层把炼气八层扔下台。你当老子瞎?"
他往前走了两步。
"跟我们走一趟。宗里要问你几句话。"
"问什么?"
"问你一个散修。踏雪步哪来的。"
姜晚吟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攥。
跑不了。打不了。装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赤脚踩在碎石上。脚底硌出了血印。
"我跟你们走。"
"识相。"
魔修伸手来抓她胳膊。
姜晚吟没躲。
让他抓了。
手腕被攥住。骨链的凉意贴着皮肤。
"走。"
她被拖着往巷口走。
走出三步。
她低头。嘴唇动了。
无声的。
一个字。
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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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四刻·巷口】
踏雪步第八式。碎影。
一步化三影。
她的人还在魔修手里。但影已经散了。
左边的影往巷子深处跑。右边的影往墙上贴。本尊的影——
从魔修指缝里滑出去了。
不是挣脱。是化影。
元婴期的碎影。不是剑法的碎影。是妖修的身法。借踏雪步的架子。换了妖力的内核。
魔修攥着空气。
"人呢?!"
"那边!"
左边的影跑出十丈。撞上了巷子尽头的墙。散了。
右边的影贴在墙上。慢慢淡了。
本尊蹲在三丈高的客栈屋顶上。
赤脚。脚底被碎石扎破了。血珠顺着瓦片往下滴。
她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