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剑峰·第一百一十七日·酉时·首座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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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首座居所】
沈霜辞站在案前。
站得笔直。手垂在身侧。手指没抖。
温如岳搁下笔。
抬头看她。
目光落在她嘴唇上。停了三息。
"过来。"
沈霜辞往前走了一步。
"张嘴。"
"……什么?"
"张嘴。我看看。"
沈霜辞抿了一下唇。抿紧了。
温如岳的眉心动了一下。
"沈霜辞。你是我洗剑峰的弟子。内门第三。剑诀第五式刚通。前途——"
他指了指她的嘴唇。
"——你告诉我。练剑。嘴会肿。"
"……磕的。"
"磕的。磕了五次了。"
"嗯。"
"你告诉我。剑坪上哪招式是拿嘴接的?"
沈霜辞不说话。
"第一天。你说磕的。我信了。第二天。还磕。第三天。还磕。第四天——"
他翻开桌上的簿子。申时点到记录。
"——连续七天。嘴唇红肿。每天都是。你当我瞎?"
"……弟子练剑不专心。走神的时候——"
"走神磕嘴唇?你磕的是同一边吗?"
沈霜辞的耳根红了。
温如岳看见了。
"左边肿。右边没事。每天都是左边。"
他靠回椅背。
"你告诉我。练剑走神。为什么每次都精准磕在左边?"
沈霜辞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弟子不知。"
"你不知。我知。"
温如岳拿起茶。喝了一口。
"你最近申时点到完就去后山。每天。雷打不动。"
"弟子去散步——"
"散步走到松林。周凛说你天天去。带饼。带酒。带包袱。"
他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桌面上。响了一声。
"沈霜辞。你跟我说实话。"
"……"
"松林里有什么?"
沈霜辞的睫毛颤了一下。
"狐狸。"
"狐狸。"
温如岳重复了一遍。
"你每天申时过后去松林喂狐狸。喂了半个月。嘴唇磕了五次。磕在同一边。"
"……嗯。"
"狐狸咬的?"
沈霜辞的脖子红了。
"不是咬的。"
"那是什么?"
"……磕的。"
温如岳盯着她看了很久。
"沈霜辞。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
"二十二。内门第三。剑修。正道弟子。"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松林里那只野狐。你每天去见的。到底是什么?"
沈霜辞的嘴唇动了动。
"……狐狸。"
"狐狸让你嘴唇肿五次?"
"……它挠的。"
"挠的?狐狸挠人挠嘴唇?"
沈霜辞低着头。
"……它脾气不好。"
温如岳深吸一口气。
"你当我没养过灵宠?狐狸挠人是爪子。挠脸。挠手。不挠嘴唇。"
他绕到她侧面。低头看她的脖子。
"脖子后面有没有?"
"……什么?"
"牙印。抓痕。身上有没有?"
沈霜辞的领口往上缩了一下。
温如岳看见了。
"领子往上拽。脖子缩着。锁骨遮着。"
他退回案后。坐下。
"沈霜辞。你松林里见的不是狐狸。"
沈霜辞没说话。
"是人是妖我不管。但你是我洗剑峰的弟子。正道门派。清霄宗。"
他拿起簿子。翻了一页。
"玄阴门在外头查人。血煞宗在陵阳城搜妖。最近风声紧。"
"你跟松林里那个东西——不管是什么——断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