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剑峰·后山·松林·第一百二十四日·巳时
------
【巳时·松林·老松下】
沈霜辞正要走。回峰上练剑。
姜晚吟从包袱底下摸出一个东西。
葫芦。
不是那个粗瓷丑葫芦。是另一个。巴掌大。通体暗红。皮质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像鳞片。又像羽毛。
她递过来。
"拿着。"
沈霜辞没接。
"这什么?"
"葫芦。"
"我知道是葫芦。装酒的?"
"装过酒。现在不装了。"
沈霜辞接过来。入手沉的。比普通葫芦重三倍不止。表面那层纹路摸上去微微发热。
灵力探进去。
嗡——
她手指一缩。
"……上品法器?"
"嗯。"
姜晚吟靠在树干上。散着头发。月白中衣领口还是松着。
"里面封了一道古妖真火。凤凰羽焰。分了一丝进去的。"
沈霜辞的手指攥紧了葫芦。
"你——什么时候封的?"
"昨晚。你走了之后。"
"为什么——"
"你首座以为我是元婴。行。那我就当元婴。"
姜晚吟歪头看她。
"但你金丹期。洗剑峰上谁都能捏你。玄阴门要是真摸进来。你拿什么挡?"
"我——"
"你青霜剑不错。但金丹期的剑气。化神一指头就断了。"
沈霜辞的嘴唇抿紧了。
"拿着。"姜晚吟的手指点了点葫芦口。"拧开。真火出来。烧一切。化神以下沾着就伤。化神以上能逼退。"
"……你把自己的真火封进去?"
"一丝。不碍事。"
"不碍事?古妖真火是你本源——"
"二百多年的妖。少一丝真火跟你们剑修少滴血一样。死不了。"
沈霜辞的手指在葫芦上攥得发白。
"你给我这个。你自己呢?"
"我需要?"
姜晚吟笑了。
"元婴期大妖。用得着上品法器保命?"
"……你不是元婴。"
"他不知道就行。"
沈霜辞低头看着葫芦。
暗红色。纹路细密。摸着发热。
"晚吟。"
"嗯。"
"你封了多少进去。"
"说了。一丝。"
"一丝是多少?"
"……大概够烧三次。"
沈霜吟的手指颤了一下。
"三次。你给我三道真火。你自己——"
"我自己有整片的。怕什么。"
姜晚吟伸手。捏了一下她的下巴。磕破的痂还没掉。
"别那副表情。又不是把命给你了。"
"差不多了。"
"差远了。"
姜晚吟的手指从她下巴滑到嘴唇上。肿还没消。
"你首座让你写的那张纸。你写了'心甘情愿'。"
"……嗯。"
"我给你三道真火。也算心甘情愿。"
沈霜辞的眼眶热了。
"……你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