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日·辰时·第九重台】

方远在空间里待了一晚上。

没被道痕波动震死。但也没好受。空间里道纹密布。每一根都像针。他丹田碎了的人感知反而更敏锐。一晚上被扎得睡不着。

早上姜晚吟把他放出来的时候。人比进去前还白了一层。

狐狸蹲在石榻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吃了我的蟠桃。喝了我的灵泉水。在我空间里睡了一宿。"

方远跪都跪不稳。扶着墙。

"多……多谢前辈——"

"别谢。我不救人的。是你家那位——"

她下巴往门口一歪。

沈霜辞刚从山下爬上来。肩膀纱布换了新的。脸色比昨天好一点。

"巡值使走了？"

"没走。但今天不搜山了。去南岭了。"

"……那他——"

"再待两天。"姜晚吟的尾巴甩了一下。"巡值使回上域了他才能出去。不然一出去就被抓。"

方远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

"前辈。我……我一个废人。在这吃您的用您的——"

"知道就好。"

方远一噎。

"在我这儿白吃白喝。你总得干点什么吧。"

"……前辈需要我做什么？"

姜晚吟的竖瞳眯了一下。

"你那个妹妹。方小满。十二岁。清霄域南陵村。"

方远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前辈知道小满——"

"你家那位惦记着呢。天天念叨。"

沈霜辞的耳朵唰地压下去。

"我没天天——"

"闭嘴。"

姜晚吟跳下石榻。落地。四脚走到方远面前。

"你丹田碎了。修为回不来了。但凡人的活你总干得了。"

"……前辈请吩咐。"

"南陵村离这不远。等你出去了。回去把你妹妹接来。上界不收凡人。但黑山脚下能住。"

"……黑山脚下？"

"嗯。我划个结界。她住里面安全。"

"前辈——"

"别谢。这是交易。"

姜晚吟的爪子在地上划了一道。金纹嵌进石面。

"你妹妹给我当药童。采灵草。打杂。管饭。包住。"

"……药童？"

"我道痕没合死。需要人煎药。你妹妹手稳就行。"

方远的眼泪砸在地上。

"……好。小满手很稳。她在家给娘煎药——"

"行了。别哭。丑。"

狐狸转身跳回石榻。

"两天后巡值使走了你出去。回去接人。带到黑山脚下。我会感知到。"

"……是。多谢前辈——"

"说了别谢。欠着。"

方远磕了一个头。额头碰在石板上。

沈霜辞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她知道姜晚吟什么意思。

不是心软。是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