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刘宁心不在焉地回应一声。
刘赞不免纳罕:“咦,真是奇了?”
就连高座上的刘绥,也不禁换了个姿势,投过来眼神。
刘宁冲着刘绥遥遥一拜,这才落座。
刘宁落座后,环视一周,直到没人再看她时,歪着头凑近刘赞,压低声音,还有些庆幸:“你把账簿偷走就行了,何必又打他一顿呢?”
“幸好,他羞于报官,来找的我,要不然捅出去,真不知道谁能救得了你。”
“什么?”刘赞听得云里雾里,“什么账簿?什么打人?”
刘宁只是笑着看着刘赞。
刘赞更加不解,催促道:“五姐,你有话就直说,别卖关子了。”
“林英家里遭了贼,账簿被偷了,还被打了一顿。这些不是你做的?”刘宁连连点头,佯装欣赏舞蹈,“你放心,我拖了他一会儿,你的人……想来这会儿也该撤了。”
刘赞瞬间怔住,他何时派人去过林英府上偷账簿?
“哦对了,听音坊的人说,你派人盯着的一个百余人的商队,今儿一早就没了踪迹。”刘宁扭脸看过来,问道:“别的先不说,这个商队是怎么回事?”
闻听此言,刘赞脸色一变。
刘宁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坐正身子,问道:“可是有异样?”
刘赞这才解释道:“这百余人的商队,早在诚王入京前便到了京中,人数之多,恐生变节,便派人一直盯着,前几日发觉他们总在诚王官邸附近徘徊,但也没切实拿到证据。”
“这几日大姐姐又病着不见人,我……”刘赞神色紧张,食指指节塞在齿间,牙齿不自觉用力,两条眉毛恨不得能拧在一起。
“再有一个,我虽知林英来者不善,可他到底背靠程显,那群文官嘴皮子都利,我哪里敢得罪他们?又哪里敢在除夕夜京城巡防加强之时去冒这个险呢?”
“不是你?”刘宁脸色一凛。
“不是。”刘赞此时三魂丢了七魄,怔怔出神。
“那是谁?”刘宁眼神飘忽悠远,注意到了对面诚王身后那个空的座席。
高座上的刘绥虽端坐着,眼神却一直瞟着刘宁、刘赞的方向,目睹两人的神色变化,顺着刘宁的眼神方向,看向诚王身后空的座席。
那本该是诚王次子刘传的座席。
刘绥意识到宫外或有异动,否则刘宁也不会再回宫就席,忙招手换来杨仕鑫。
刘绥身子歪向杨仕鑫,低声问道:“都多久了?宫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奴再去问问。”
“嗯。”
得了刘绥应允后,杨仕鑫悄默声离开大殿,找到蔡岑。
蔡岑正闭眼假寐,听到杨仕鑫来,猛然睁开眼:“我也正等着呢。”
“好了,我这就去回禀陛下。”杨仕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蔡岑站起身,踱了两步,眼神不自觉地落在搁置在一旁的长剑上,双腿也情不自禁地走近,在那柄长剑面前驻足。
“内官!内官!有消息!宫外禁军的消息!”
蔡岑猛然回过头去。
“诚王次子刘传的院子里,只有他的夫人楚荔一人,并不见刘传的身影。”
“楚荔身旁除了几个嬷嬷婢女外,再无其他人陪伴。”
“宫里派过去的御医诊过脉,都说脉象平和,并无任何早产的迹象。”
“今儿天还未黑,刘传进了书房之后便再也没出过门,也未曾传人服侍,连一口茶水也未曾送进去,但至今还亮着火烛。”
“殿下!”钱衡量缓缓抬起头,看向刘安,眼神坚定地摇了摇头。
刘安撑着额头,无力地点点头。
看来诚王叔今夜真是命不该绝。
桌上的烛火晃动一下,刘安叹了口气:“今夜守岁,也是累了,早些歇着吧,明日还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呢。”
今夜的事已成定局,她也无法。
“你的脚……”刘安抬眼,看向钱衡量的方向。
钱衡量笑笑:“有劳殿下挂心,不碍事。”
刘安点点头,嘴角微微勾起:“多亏你机警。”
莲音扶着刘安回了寝殿,还不待刘安就寝,莲房便带来刘宁传的消息:
“殿下,宁乐殿下说,林英林大人府上闯入一伙贼人,林大人的书案被洗劫一空!”
“什么?!”刘安听后,心绪陡然激动,猛烈地咳嗽起来。
“殿下!”福康宫内诸人瞬间都慌了神,搀扶的搀扶,奉茶的奉茶,捶背的捶背,各司其职。
“贼人可有抓到?”刘安抱有一丝希冀。
莲房垂下眼,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宁乐殿下说,林大人住的地方偏,又是在暗巷里挨了打,一时难以追查。”
“要他们都干什么吃的?”刘安大怒,眼睛睁得浑圆,眼里的怒火浇都浇不灭。。
整个福康宫瞬间安静下来。
“宁乐殿下还说……”莲房极其小心地开口:“城中还有一个百余人的商队没了踪迹。”
片刻后,刘安深吸几口气,平整好心情,道:“金中堂!传金中堂来!”
莲音眼睛转了两圈,才小心翼翼道:“殿下忘了,金将军如今还在回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