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竟分不清哪个是蔡岑。
鼓点越来越急,舞姬们手中的长剑也是挥舞得越来越快,阵型变换得也越来越快。
李云双手紧紧护住自己的儿子刘垣,护住他的脑袋,护住他的喉咙,护住他的要害。
“咻!”
一柄利剑竟从舞姬中飞出,直奔诚王的席案。
诚王将诚王妃紧紧护在怀里,却是一把将身旁的楚侧妃拉至自己身前抵挡,楚侧妃方寸大乱,吓得惊声尖叫。
太和殿乱了。
直至杨仕鑫的一声呵斥,太和殿才宁静下来。
大殿上的舞姬早已伏首跪下,浑身打着颤。
“啧啧。”刘宁连连摇头,轻叹一声:“可惜可惜。”
说罢,刘宁抖了抖胳膊,示意躲在他身后的刘赞看戏。
刘赞将脸埋在刘宁的胳膊后,许久也不敢抬起头来,直到对面传来一阵呜咽啜泣声,直到听到刘宁的声音,直到收到刘宁的示意,方才将一双眼睛露出来。
真是可惜!
那柄闪着寒光的利剑,正直直地插在诚王的席案上,案上盛着美味佳肴的盘子四分五裂,汤汤水水沿着席案,滴滴答答地流淌着。
那柄利剑,连挡在诚王面前的楚侧妃的皮都没擦破。
若是剑再快些,若是剑再扎得准一些,若是……若是没有楚侧妃……
诚王只受到了些许惊吓,并无大碍,待平复好心绪后,一手撑着席案,缓缓站起身,握住那柄插在他席案上的利剑,一用力,将剑拔了出来,握在手上。
诚王绕开身旁的人,怒气冲冲,一步步走向那群伏首跪在地上的舞姬。
一旁的刘欣、刘嫣、刘崖等人都看得呆住了。
眼见诚王即将走到蔡岑身旁,眼见剑刃即将横在蔡岑脖子上,刘绥一把推翻了面前的长案。
“放肆!”
案上的瓜果菜肴等物“咚咚”落地。席案“咕噜咕噜”从高台上滚落,正正好停在诚王脚边。
诚王抬眼看向高台,看向高处的刘绥,眼底没有丝毫的退让。
刘绥站直身子,迎上诚王的眼睛,分寸未让。
诚王世子刘辙,满脸愤恨地瞪着刘绥。
一面是根基不稳的少帝,一面是权势翻天的藩王,满屋子的宗亲没一个敢开口的。
诚王手中的剑,只敢斜着指在地上。
不消片刻,宫中的禁卫军便将整座太和殿团团围住。
“诚王叔!”刘绥走下三层台阶,狠狠瞪着诚王。
“诚王叔莫不是吃醉了酒?”刘宁站起身,迎上诚王的眼神,嘴角微微勾起,“怎么倒当着陛下的面,提起了兵器?”
刘宁绕过席案,上前两步,仍与诚王保持着一定距离,又试探着喊了一声:“诚王叔?”
诚王垂眼,瞥了眼手中未开刃的长剑,又抬眼看向瞪着他的刘绥,余光捎带着扫了眼说话的刘宁,意识到自己此举不妥,可心中依旧不忿,依旧怔怔站在原地。
“陛下,看来诚王叔真是吃醉了酒。”刘宁笑笑,扭头看向台阶上的刘绥。
刘绥面色稍缓,深吸一口气,指了指一旁惊魂未定的诚王妃与诚王世子:“把诚王扶下去醒酒。”
诚王妃与世子刘辙心有余悸地对视一眼,虽说站起了身,可脚步却不曾挪动分毫。
倒是世子妃李云,轻轻推了推身旁的儿子刘垣,朝着世子刘辙的方向努了努嘴。
刘垣会意,扯了扯刘辙的衣袖。
刘辙这才回过神,对上刘绥的眼睛,又看向诚王,看向诚王手中的长剑,终是迈步上前,夺过诚王手里的长剑,毕恭毕敬地放在杨仕鑫手里的托盘上。
诚王妃与世子两个将佯装醉意上头的诚王扶回座位,杨仕鑫也是将从诚王手里夺下来的长剑呈给刘绥。
刘绥拾起长剑,手指摸在未开刃的剑身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诚王叔,这只不过是柄未开刃的剑而已,是她们舞姬一时失了手。”
说到此处,刘绥陡然变了脸色:“全都拖下去受罚!”
皇帝都发话了,再加上诚王此时又是吃醉了酒,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暗自吃下这一闷亏。
经这么一出,刘绥也没了兴致,无力地摆摆手,宫宴就此散场。
刘嫣却是一脸的意犹未尽,犹觉不过瘾。
她的兄长刘崖,白了她一眼:“局势动荡变换,你那个性子也收一收,省得惹事上身。”
刘嫣乐道:“我这个性子?我的性子怎样?”
瞧着刘崖不说话,刘嫣哼了一声:“再怎么说,我的行事作风,可比哥哥你,清白不少,如若不然,父王也不会派我与你同来。”
“哼,懒得理你。”刘崖快走几步,追上诚王一家,笑着寒暄客套着。
刘嫣看得是直摇头,一扭头,见刘宁就在不远处,忙笑着迎了上去。
“宁姐姐!”刘嫣甜甜地开口。
刘宁只淡淡一笑作为回应,闪身一避,站到了刘赞另一侧。
刘赞打了个哈欠,惺忪着眼睛:“天也不早了,我与姐姐这就要回去歇着了,妹妹也早些回去吧,明儿正月初一,还有朝会呢!”
“少不得又要累上一日。”
“好。”刘嫣笑笑,“只可惜姐姐的公主府在城西,而我却住在城南,与姐姐不顺路。”
刘宁微笑着点点头,与刘嫣道了别。
刘赞有些不解:“前几日你们不是还好着呢吗?怎么今儿……”
刘宁长长吐出一口气,并未多解释,只说了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
“哎,林英的事……”刘宁环顾一周,附在刘赞耳边,低声问道:“不会牵扯到你吧。”
刘赞了然于心地一笑:“账簿都没了,哪里还能扯到我头上呢?”
而后低低说了一句:“等明日见了传哥哥,我还得好好谢谢他呢。”
刘宁脸色一凛,待与刘赞对上眼神,两人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嘴角。
刘宁无奈摇头笑笑,忽而又想到久不露面的大姐姐刘安,不免忧心:“也不知大姐姐的病如何了。”
“保不齐还得去请云虹那妮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