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官邸的马车上,诚王世子妃李云搂着已经睡着的刘垣,小声同一旁的世子刘辙说道:“今晚着实凶险。”
看着怀里刘垣安然无恙的睡颜,李云心里就满是后怕。
刘辙则是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声“嗯”。
诚王暂居的官邸离皇宫不算远,没一会儿的功夫,诚王一家子便下了马车。
诚王次子刘传,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刘传没理会刘辙、李云夫妇,只一味地伴在诚王身旁,脸上带着笑意:“料着父王也该回来了。儿子特意派人在此等候。”
刘传见诚王脸色不大好,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都弱了几分:“父王也累了吧。”
诚王瞥了刘传一眼,眼里藏不住的疲惫。
刘传见诚王身边陪着的不是自己的母亲楚侧妃,抬头看了一圈,竟也未发现母亲的身影,不免问道:“父王,怎么不见母亲?”
不想诚王一改往日,反问道:“母亲?”
“谁是母?嫡庶尊卑都不分了吗?”诚王呵斥一声,随后便撇下刘传,自顾自带着身旁的诚王妃入了府。
刘传心中咯噔一下,怔怔站在原地。
父王这话是什么意思?
世子侧妃楚柔看不下去了,在路过刘传身边时,与刘传对视一眼,而后朝着最后面那辆门帘纹丝不动的马车努了努嘴。
刘传眼皮猛地一抬,抬脚便朝那辆马车奔去。
楚柔站在原地,轻声提醒道:“姑母受了好大的惊吓!”
刘传在马车下站定,意欲掀起门帘的手在帘子前猛然刹停止住。
他听到了,听到马车里母亲呜咽的哭声,听到了太夫人柔声细语地安慰。
刘传展开的手指蜷成团,慢慢收在身侧。
“母亲。”刘传轻声唤道。
马车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一片窸窣过后,楚侧妃红肿着一双眼走出来。
刘传一把护住几欲倾倒的楚侧妃,惊呼道:“母亲小心!”
楚侧妃看着刘传那张与诚王有着五六分相似的脸,万念俱灰地连连摇头,才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楚侧妃抚上刘传的脸颊,哭道:“传儿,你我母子二人,终究是多余的。几十年的情分,终究是多余的……”
赞太夫人则是满脸愤愤:“你别怕,有姑母在一日,便不会让你受委屈!”
“走!姑母带你去讨个说法!”赞太夫人不由分说地拉起楚侧妃。
刘传则是满头的雾水,弄不清此时的情况,他想找人问清楚,他想知道今夜宫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能让母亲哭成这样。
可大哥大嫂已经走远,就连大哥的侧妃,母亲的侄女,楚柔,也早已走远。
刘传忙跟在赞太夫人身后进了府,待进府后,却与赞太夫人、楚侧妃分道扬镳。
刘传找到大哥刘辙的院子,却被告知世子与世子妃已经睡下,就连旁边世子侧妃楚柔的院子,也灭了烛火。
刘传正无计可施时,便听到父亲诚王住的院子里响起一阵打砸吵闹声。
循声而去,便听到楚侧妃歇斯底里的哭吼声,还有赞太夫人气到极致的数落痛骂声。
赞太夫人被气得手指发抖:“你!”
“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你怎么这般的无情无义,毫无人性!”说着,赞太夫人抄起手边的玉如意,便要朝诚王身上打去。
诚王妃一改往日的懦弱,死死握住赞太夫人的手:“太夫人不可!不可啊!”
“起开!”赞太夫人一把推开阻拦她的诚王妃,再次举起玉如意。
“够了!”诚王忍无可忍,怒吼一声。
整间屋子瞬间安静下来。楚侧妃止住了哭声,手里的帕子悬在脸上,赞太夫人则是高举着玉如意,一动也不敢动。
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外头“嘎吱嘎吱”的踩雪声。
诚王站起身,冷冷道:“来人,扶太夫人、侧妃下去歇息。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们出来。”
太夫人与侧妃均是满脸的愕然,懵懵懂懂地任由下人将她们二人请了下去。
诚王扭头,看到诚王妃呆愣地站在原地,冷着脸道:“你也回去吧,明日,还要入宫面圣呢。”
诚王阴着张脸,看到了门外站着的刘传,问道:“你怎么来了?”
刘传第一次见父王对太夫人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时有些恍惚,战战兢兢地迈步跨过门槛,在离诚王远远的时候,便停下了脚,唯唯诺诺道:“儿子……儿子来见见父王。”
“我?好得很呢!”诚王面无表情。
“看到……看到父亲安好,儿子就放心了。”刘传道。
“嗯。”诚王冲着刘传招招手,“你过来。”
刘传战战兢兢挪动两步,脑袋始终不敢抬起。
诚王问道:“交代你的事做的怎么样了?”
“都办好了。”刘传回道。
“可都处理干净?可有留下破绽?”
“父王放心。一得手,我便让咱们的人都撤了回去。说来也是老天都在帮我们,那林英住得偏僻,一时间金吾卫都巡查不到。即便日后侥幸能查得到,咱们已经回了栾南,他们又能奈我何?”
“账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