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的朝会,大长公主刘安,总算是出现了。
刘安与皇帝刘绥齐齐站在高处,睥睨着阶下叩拜的众臣。
刘绥余光瞥去,虽说大姐姐脸上施了粉黛遮掩,可还是难掩病容,一脸的疲惫劳倦。
“姐姐休养几日,可好些了?”在群臣一声高过一声的祝词中,刘绥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
刘安依旧俯视着群臣,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不碍事。”
“那就好。”刘绥瘪了瘪嘴,淡定自若地点点头。
“母后昨夜吃了风,头痛不已,朕已将母后送回了梓康宫。”刘绥顿了顿,面无表情道:“等下命妇们朝拜时,便有劳姐姐了。”
“那是自然。”
阶下的祝词唱完,大殿内安静下来,都在等着刘绥与刘安的旨意。
刘绥一抬手,杨仕鑫立刻高呼:“众卿平身!”
刘绥说了几句场面话后,便由杨仕鑫唱读了各府新年的赏赐,之后朝会便结束了。
刘绥将王落儒、程显、温嘉诚等几名重臣留了下来,移步去了御书房。
李太后远在梓康宫,刘绥又尚未成婚,后位空悬。
因此,便由刘安替代两宫,依次接受了各位命妇的朝拜。
礼毕后,刘安扫了一眼出现的生面孔,而后眼神落在诚王世子妃李云身上,见她身边没有牵着世孙刘垣,不免出声调侃道:“今儿宫里热闹,怎么没把垣儿带来?”
李云面色一愣,旋即脸上堆笑,道:“殿下还说呢,还说让妾身常常带着垣儿入宫拜见呢,不想殿下竟病了七日,一连七日都没能见到殿下!”
说着说着,李云同身旁的命妇们说笑道:“你们是不知道,上次我家那个顽皮的入宫,殿下便留我们多说了几句话,那之后……”
说到此处,李云“呀”得一声,恍然道:“殿下,别是那日垣儿累着殿下了?”
李云绞着手帕,一副惶惶不安的样子。
女眷们纷纷投来清澈迷茫的眼神,一会儿看看站在中央的李云,一会儿偷偷瞄一眼高处的刘安。
刘安笑笑,接过莲音递来的茶水,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后,慢悠悠道:“世子妃不必太过内疚,本宫喜欢垣儿还来不及呢。”
“本宫身边,已少有像垣儿那样活泼好动的孩子了,本宫看着……着实欢喜。”刘安放下茶盏,扶了扶耳垂上吊着的微微晃动的饰品。
原来,殿下喜欢活泼的孩子。
吴王之女刘欣眼神垂下,暗自攥了攥手里的帕子。
陈王之女刘嫣,则是满心欢喜地昂起头,看向雍容华贵的刘安。
诚王世子侧妃楚柔,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王府上活泼好动的孩子,可不止刘垣一个,她的敏儿,可不比刘垣差。
李云则是不再言语,只是有些勉强地向上堆了堆嘴角,悻悻坐回位置上。
刘安看向刚刚痊愈的温国公夫人,笑道:“国公夫人近来可好些了?”
温国公夫人站起身,盈盈一拜,笑道:“有劳殿下挂心,已然好多了。”
刘安笑着点点头:“温国公为国征战,守疆拓土,本宫与陛下自然当看护好国公夫人。”
刘安的眼神一一扫过场上诸人,扫了一圈过后,在刘欣、刘嫣、张兰馨等人满是希冀的眼神中,道:“我也累了,你们退下吧。”
“是。”女眷们齐齐应声。
刘欣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顺着人群往宫外走。
刘嫣,则是放缓脚步,走在最后,待到身前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时,猛然转身,随手拉住一个看着年岁不大宫女:“这位内官,烦请向大长公主殿下通传一声,就说陈王之女刘嫣求见。”
刘嫣随手拉住的这个宫女,正是刘安的近侍莲亭,刘嫣以为这个年岁不大的宫女会好说话些。
岂料她打错了主意,莲亭委身一拜,便口齿伶俐道:“郡主还是先回去吧,殿下方才就说了,她累了,谁也不见。”
“若郡主要拜见,以后有的是机会呢。”莲亭不等刘嫣张口,便匆匆拜别了刘嫣。
刘嫣撇了撇嘴,无奈只能先回去了。
刘欣这边,也是中途折返,来到了福康宫。在福康宫外等了一会儿,直至看到刘安身边的莲音出宫来,忙双手捧上个早已准备好的锦盒,笑着迎了上去。
“内官大人。”虽说她想说的话早就在脑中重复滚动了许多遍,可如今要说出口,还是觉得舌头在打转,怎么也张不开嘴。
“欣郡主。”莲音行礼拜过后,看到刘欣手中端着的锦盒,同样笑着,“可还有事?”
刘欣略有些纠结地抿了抿嘴,最终在莲音温柔似水的目光中,缓缓开口:“听闻……”
刘欣提了一口气,道:“听闻殿下病了几日,我……我托我父王寻来一个上等的山参,补气益血最好了。”
莲音扫了眼一脸真诚的刘欣,低头看向那个锦盒。
刘欣手指慌乱地打开锦盒给莲音看:“有劳内官替我带给殿下。”
莲音只瞥了一眼,便笑着合上锦盒:“郡主有心了。”说罢,便收起锦盒,继续走着。
眼见莲音要走,刘欣道:“若是可以——”
见莲音停下,刘欣上前一步,道:“若是可以,容我进去拜一拜殿下吧。”
莲音定定看了刘欣一眼,见她眼里满是真挚的期盼,满是对殿下的崇拜,便心软了一次:“郡主随我来吧。”
“多谢内官。”刘欣喜不自胜。
福康宫很大,大到她走了几百步都还未见到她心心念念的大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