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子顿时有点慌,语无伦次地说:“羽哥...不是你对不起我,是我...是我对不起你...我昨天趁你喝醉了我就...我...羽哥...我没有忍住...对不起羽哥...我...我...”
我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瞪着他。
辉子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垂头丧气道:“羽哥,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你了。但是我怕你嫌我...嫌我年纪太小。昨天晚上我也是喝昏了头才...哥,你要是不能原谅我,可以去举报我...”
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还不争气地打了几个喷嚏。
我一时间无话可说,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不可思议。
我竟然和一个XX发生了关系,这是我以前做梦也不会梦到的事,甚至是我觉得道德上有点恶心的事。
谁知道它竟然会真真切切发生在我身上。真真是命运的捉弄!老天爷开的大玩笑!
我深深地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对辉子说:“辉子,你先让我穿好衣服。”
他“哦”一声,立刻背过身去。我都觉得滑稽,明明昨天晚上我俩都那样了,现在反而搞得跟男女大防一样,实在是搞笑至极。
我穿好衣服问他:“你今天上学吗?”
他说:“上的。”
我看一眼墙上的钟:“那你还来得及吗?”
他忙说:“晚点没关系。”
我立刻瞪他一眼:“什么叫晚点没关系,快点去!”
他缩缩脖子,赶紧换衣服下楼。我给辉子喊了一辆出租车。
辉子临走前把头从车窗里伸出来,可怜巴巴地问我:“羽哥,以后我还可以来找你不?”
我心里一顿纠结。从理智上来说我和辉子当然是从此绝交比较保险。但从感情上来说,我并不讨厌辉子,相反还有点喜欢他。
我也不想说出任何伤害他的话,毕竟辉子可能是这个城市里我唯一的朋友,除了赵海北之外。
我犹豫了一顿才说:“你先好好上课。”
他表情看起来挺开心的,可能是因为我没有直接拒绝他。
等辉子走后我一个人在大街上逛了一会。这两天发生的事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从海北和祁云的互动对我造成的冲击,到我和辉子不小心上床,每一件都突破了我的心理防线!
一瞬间我觉得人生是这么迷茫。我就像一条在大海上行驶的薄薄的小船,每一个风浪都有把我吞没的可能性。
时至今日,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来A市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也许我留在上海就不会发生这么多荒唐的事。
但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我还是走到了这么进退两难的一个境地。
我漫无目的地晃了一会,又在路边找了一家馄饨摊坐下,一边吃早餐一边看着马路上行色匆匆的行人。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种独特的朝气洒在面无表情的行人身上,让人感觉到希望,又似乎带来一种更深的孤独。
我一个人慢慢地吃着馄饨,在街边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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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到11点左右,我起身打了一辆车回酒店。
刚到我房间的那层,我看见海北坐在我门口的地毯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心里一哆嗦,本能地拔腿想走。但是海北已经看见了我,动作迅速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大步走到我面前。
“你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他劈头盖脸问我,脸色非常不好看。
我被他一问,心里的波澜又隐隐翻起来,强行装出一副轻松的语气说:“我刚有点事情,手机没电了。不好意思。”
他紧抿嘴唇,目光狠狠地穿透我。我忍着无视他,刷卡进了房间。
海北在我后面走进来。我故意背着他,但即使这样也能感觉到他火辣辣的目光落在我背上。
我实在受不了这样,转过身去问他:“你早饭吃了吗?”
他板着脸说:“没吃。”
我皱眉:“这么晚还没吃?”
他表情倔强地把目光转向旁边的家具,冷冷地说:“吃不下。”
我看他这副难受的样子,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说实话经过了这半天,我也意识到自己神经太过敏感,莫名其妙就把事情放大化,其实真正的问题恰恰出在我自己身上。
我们两就这么僵持着。为了缓和气氛,我刻意用轻松的口气说:“你也不用在门口等我啊。我手机充好电自然会联系你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还是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过了一会,我看见海北一脸落寞地坐到沙发上。沙发前面的小桌子上正好有一包烟,他下意识伸手抽了一根烟,放到嘴边看了一会,莫名其妙地又放了回去。
从他的表情里,我看出他是在生我的气,又不知道怎么发泄。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很不好受,因为我知道我是在无理取闹,赵海北是在白白受我的气,但是让我把我别扭的原因告诉他,却是打死我也不愿意。
这样的大概沉默了半分钟,我听见他轻轻叹一口气,抬起头来问我:“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我说:“怎么了?”
他说:“我们陪祁云吃顿饭。”
我一听“祁云”两个字就心里冒火,但还没等我拒绝,海北就说:“她明天要走了。”
我愣了一下:“回香港?”
“嗯。”
我心里有不少疑团,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海北又说:“她走之前,我有一些话想告诉她,也想告诉你。所以我想约你们吃个饭。”
我想了想说:“行啊,我晚上没事。”
他点点头,说:“那我先回房间洗个澡。”
海北回房后,我一个人闷闷地去阳台上坐着。看着外面的湖水,拂着清风,心里却充满了疑团和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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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下午四点,我和海北赶到赵您您的家。赵您您正在准备晚餐,从从和宁宁都不在。我一问,她已经把两个小的送到朋友家去玩了。
祁云看见海北和我,站起来打了声招呼。她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冷淡,可能是快要离开A市的缘故。
晚饭度过得波澜不惊。赵您您开了一瓶红酒,除了海北大家都喝了一点。祁云也喝了不少,她酒量比较浅,脸上已经染起两片浅浅的红晕,在她知性的气质里添进一点妩媚。
不过今晚她和海北的话都不多,气氛比起接风宴那天反而更加尴尬。赵您您似乎也感觉到了,吃完饭就对海北说:“我去接从从和宁宁,你陪祁云和张老师坐一会。”
赵您您走后,客厅里又陷入了一片沉默。海北把桌子收拾干净,然后倒了两杯热的柠檬茶,一杯递给祁云,一杯递给我。
祁云接过他的茶,淡淡地说:“谢谢。”
海北拖了两张椅子放在祁云的沙发前,示意我坐。我坐下后,他也坐在一张椅子上。
我和祁云都疑惑不解地看着他。他沉默片刻,然后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祁云面前的桌子上。
“祁云,这张银行卡里,是我出版的第一本小说的收入,”他顿了顿说:“我想请你帮我转交给你的爸爸妈妈。”
祁云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极为惊诧的表情。
海北又说:“这些钱也不是很多,但是是我的一点心意。我想对祁连的家人做一点补偿,请你不要拒绝。”
祁云皱起两道秀眉,不解地问海北:“为什么要你来补偿?”
海北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看着她的眼睛。祁云说:“我知道你和我弟弟关系好,不过这些年你做得已经够多了。再多的东西我们也不能要,我弟弟也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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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一时间沉默得很尴尬。我看着海北凝重的侧脸,他一动不动地坐着,就像一尊雕塑那样,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他淡淡地问祁云:“祁云,祁连有没有和你说过他在英国和别人谈恋爱的事情?”
祁云顿时愣了一下:“没有啊。”
我转过脸看了看祁云。她皱着眉头又思索了一会,然后忽然说:“不过他好像和我提过一次,说什么他最近很喜欢看一部爱情电影。还给我写了一句里面的台词,什么有天你会遇到一个彩虹。。。”
“有天你会遇到一个彩虹般绚丽的人。当你遇到这个人后,会觉得其他人只是浮云而已,”海北接着祁云的话说下去:“《怦然心动》里面的台词。”
祁云“嗯”一声:“我当时也猜祁连是不是在谈恋爱。但是我后来问他,他又说没有,”祁云疑惑地问海北:”你知道他在谈恋爱吗?”
海北沉默着点一下头。祁云追问他:“是谁?上次葬礼她过来了吗?”
我看着海北闪烁的眼神,心跳骤然变得很快。
这一个简简单单的答案,说出口却是如此艰难,以至于祁连用整整一生也没有告诉他的家人。
这样沉默了大约几十秒后,赵海北抬起头对祁云说:“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