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厌欢走了没两步,就累得停下了,蹲在路边吃一些干粮,她记着这村头前应当有一棵梧桐树的,而梧桐树下总是有一个狗,每日都在这里替村民们看家,也在努力吸收炼化这梧桐树滋养出的灵力。
可一日复一日,狗还是没有修炼成人形。
可是现在,狗影子都没瞧见,不知去哪了?还是说,修炼成人形了?
她愣愣的望着,小嘴巴撅起,就臭骂起来了,“死妖王,简直是比池舟还混蛋,弄我到这鸟不拉屎、鬼不探亲的山旮旯,我一定让裴哥把他给魂飞魄散去。”
骂了整整半小时多,才起身继续赶路。
池舟听得舒心畅快,乐了一会儿,余光见渡世君脸色已经臭完了,咬着后槽牙维持春风满面的笑意,“子不教父之过,你们作为她的监护人,平日里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
“我们教育孩子不要心里憋着气,要发泄出来,身体才会畅通无阻,才会健康长寿,灵力炼化才能更高效!”池舟还小小的鼓掌了一会儿,但是见成厌欢不停赶路,不知去往何处?
成厌欢知道这地方是百越,村子里的人不见了,是因为大家都出逃去躲避瘴气了,瘴气漫延于此,不少村民都被毒死了,本命器物也被其它人捡光了,逃命这种事情顾及了家里人,自然顾不到她身上,因为她是孤儿。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只知道从小就住在村长的家禽棚里面,替他们看守着养着的鸡鸭,不被人半夜抓走,然后换取餐食或者灵力。
等到年纪大了一些,就串门吃百家饭,那棵梧桐树下的小狗便是她的玩伴,谁让她总是脏兮兮臭烘烘的,村子里的小孩没有人和她玩耍。
妖界疾苦,成厌欢总是摸了摸那小狗的脑袋,”小狗啊小狗,你还是不要修炼成妖了,免得太苦了,你就安心在这树下过日子。”
“当然了,如果你真的要修炼成妖,以后成家生下孩子了,一定一定不要抛弃他们。”
这话进了池舟耳畔,他心里冒着酸楚泡泡,眼眶红润,鼻腔酸涩,没遇到裴哥的厌欢,一点亲情、友情都没感受到。
这对于小孩子的身心健康,是最最最…重要的。
“后面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吧,裴判官捡到的这个女儿就是成厌欢,裴判官善良!一捡就是一个不简单的人,婴灵的灵主大人,你说是这帮婴灵势利眼嘛,寻了个大腿来抱!还是裴哥有眼光,知道她是这一届婴灵的灵主大人!”渡世君嘲讽。
“鼎鼎大名的渡世君,你这是嫉妒嘛?”池舟偏头,随意的语调。
“我嫉妒?整个妖界都是我的!”
“可是你坐的宝座,腿不牢固,有没有摇摇欲坠的感觉?”
“萧蘅君,你不用跟我过嘴瘾,我知道你俏皮话多,继续往下瞧!”
画面又转向了杨翠花那边的监控,她所在的格子里是一个奢侈的宅院,金碧辉煌的装潢,似宫殿而非宫殿,又有几分宋式宅院风格,简雅大气,秀丽宜人,三进三出的院子,前院宽敞无比,有荡秋千还有练武的地方,杨翠花站在外头瞩目已久,才跨过了门槛,空荡荡的院子里没有其它的妖在,忽而,门外的吵杂声传来,她转身出门去瞧,空无一人,可耳畔的吵杂声还是挥之不去。
又重新回到院子里,耳畔的吵杂声她自动忽略。
坐在秋千上,这秋千是两人坐的位置,可这个人再也不会出现了,记忆会淡然一切,但思念愈来愈深,会忽的跃然而出。
门外的吵闹声又传来了,杨翠花鬼使神差的起身出去瞧,就见不远处的人群围着一辆囚车往门前路过,没有人同她打招呼,杨翠花遂自己出口问,“这位姐姐,是发生了什么事嘛?”
“她,背叛了我们,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披着女身的男子体,她和我们不是一类的,她,罪该万死。”
恶狠狠的语气,她抬手指向身后,杨翠花循着瞧。
一秒钟,心脏骤停。
坐在囚车的那个女子,披头散发,黑色的长发遮掩了半张脸,可露出的那双眼睛,她能认出,她认得,是印刻在脑海中百转千回翻来覆去想念的,“你们放开他!”
一语惊吼,所有人齐齐看着杨翠花。
“停,都给我停下!”杨翠花手中的鞭子随着手腕轻轻一转,赫然就甩在了众人眼前,带起的尘埃模糊了他们的双眼。“放开那囚车里的人。”
来者不善,她们围住了那囚车,对杨翠花做出了备战状态。
“你想干什么?你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怎么,她是你的同类?”
“我瞧着是同伙,少废话,凡是要劫囚车的,一律杀无赦,免得冥重殿下那里不好交代。”
冥重,就是他!杨翠花眼里没有一丝情绪,冰冷冷的扫视众人,“我再说一遍,放开她,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这一次,她绝不会,不会让自己的姐姐落入冥重这混蛋、蠢贼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