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在妖力的催动下融进了血肉之中,手腕像是被泉水浸透,冰凉温润的清水沿着骨与血流淌。
断掉的筋脉重新连结,折裂的白骨迅速再生,僵硬得只剩下痛觉的手腕逐渐有了知觉,缝合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过十几息就褪去了狰狞的血痂,化作凸起的浅色疤痕。
我试着活动左手,手指的指节已经能够自如地张合,手腕的部位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滞痛,仍没办法用力,不过已经能够较为正常的转动。
但还是没能直接痊愈,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符纸的治疗能力好像变差了不止一点。
“泉留在符纸上的妖力也在消退。”
风生预判到了我想问什么,没等我开口就给出了答案,同时将剩下的一张治疗符折成了短条。
我老实地张开嘴,让他把符纸塞进了我的嘴里,然后费劲地把符纸吞了下去。
吞咽的过程很费力,但在咽下之后,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快就变得轻松了许多,身体里的疼痛骤减,昏沉沉的脑袋也没那么重了。
原本坐在轮椅上也只是勉强能接受的程度,现在虽然还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站立行走,但起码坐着时脊椎和腰腹承受的压力几乎消失了。
“剩下的靠人类的医疗技术也能够处理了。”风生起身,脸色还是那么臭,“早说了直接把真名交出来不就不用遭这个罪了吗,非要揍一顿才老实。”
发热带来的疲惫随着退烧也一并消失了,我精神了起来,又敢和风生顶嘴了,“那我就是不想还啊!”
虽然我当时是把真名还给风生了,但你现在再问我,我肯定还是不还的。
“你自己把真名给我的。”我忿忿地说道,“你又不说为什么,直接就要把名字拿回去,凭什么要还你。我才不还你——而且你还包庇陀思妥夫斯基那个家伙!”
一想起这事我就来气,猛地一拍轮椅差点就要站起来,“你包庇别人就算了,包庇陀思算怎么回事!我刚要打他诶!打他!你这个时候临阵倒戈!我多丢脸啊!气死我了!的场静司他大爷的!”
得亏的场那混蛋本人没在,不然我都不敢想当时我得多没面子。前脚刚被的场提醒了一句“快跑”,后脚风生就倒戈了。你让我承的场静司的人情还不如让我321直接跳海自杀呢。
真是让我丢尽了颜面!
“的场?”风生很不合时宜地关注到了一个最不该关注的到的点。
他的视线在我的手腕上一顿,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脸色一黑,“泉这家伙——”
我扭过脑袋,冷哼一声。
“反正你快把那家伙交出来!我要杀了他!”
“不行。”
“凭什么!”
“你知道那个人类的能力是什么吗你就要杀他?!”
风生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对我发脾气,看他这样,我的气性也一下子就上来了,坐在轮椅上的身体前倾,直接就凑到他的面前和他吵了起来。
“那家伙不就是聪明点吗!我杀他就杀他、难倒还要挑日子吗!他陀思算个什么东西!”
“都被坑多少回了安倍凛一你做事能不能长点脑子!”
“反正有你在我干嘛还要带脑子!”
我不甘示弱地大声怼了回去,一句话就把风生给噎住了。
“……碰到你算小爷我倒霉好吧!”他咬牙切齿地一甩袖子。。
平地升起一股骤风,仓库里似乎暗了一瞬,但一个晃眼,视野里的景象却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变化,依然是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与铁门落进仓房里,在地面上投射下带着灰尘的影子。
我的鼻尖微动,忽然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杀死他的人就会成为下一个他。”风生回头看向二楼的平台,目光冷冽如寒冰,“全世界足足七十五亿的人类,你都能精准找出一个小爷不能杀的人当敌人。”
“安倍凛一,你惹事的功夫见长啊。”
钢铁支架构筑起的平台上,神剑雨御前贯穿了青年的胸口,将其死死地钉在了墙上。
男人垂着脑袋,落下的黑发挡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仿佛已经失去了生命一般无声无息,只有胸口轻微的起伏显示出他还残留着一点生机。
“什么……意思?”我看着挂在墙上似乎下一秒就会断气的陀思,虽然没太听懂风生的话,但本能地感觉不太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风生的眼神落回到了我的身上。
“意思就是,如果不是在拔出剑的瞬间发现了不对劲的话,现在你见到的,”
“——就是被那个人类占据了身体的我了。”
我霎时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