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的交谈,让两人之间建立了一种微妙的亲近感。千家家资富裕、出手阔绰,是千手一族的大主顾,由香里秉持着“让大客户满意,争取回头客”的商业(忍者)精神,也乐于陪这位美丽、懂事又似乎有些孤独的小姐聊聊天,排解旅途寂寞。她分享了一些旅途趣闻(当然是筛选过的),也听若竹讲述一些关于神社的传说和忍者的故事。
几日后,队伍终于抵达了那座隐藏在深山云雾之中、古朴肃穆的神社。青石台阶,朱红的鸟居,空气中弥漫着松香和岁月沉淀的气息。
神社的宫司是一位容貌美艳的中年女子,与若竹面容有几分相似,她对若竹的到来十分重视,亲自出来迎接。若竹在侍女的搀扶下,仪态端庄地踏上神社的石阶,黑色的眼眸望向神社深处,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和期待。
由香里站在石阶下,看着少女纤细的背影融入神社庄严的氛围中,轻轻松了口气。任务的第一阶段,算是圆满完成了。接下来,就是驻守神社外围,确保这位金枝玉叶的小姐在祈福期间的安全无虞。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里贴身放着一个绣着千手族徽的小小香囊,里面装着柱间的一缕胎发。望着深山清幽的景色,由香里默默祈祷:愿此行一切顺利,也愿家中那个嗷嗷待哺的小家伙与他的父亲,平安健康。
由香里一行人在神社驻守了平静的半月。期间,千若竹每日虔诚地在母亲曾经祈福的神社内参拜、抄经,那份沉静与专注,让由香里也为之动容。临别前,若竹郑重地向神社奉纳了丰厚的香火钱,并特意找到由香里,眼中盛满感激:
“由香里姐姐,这些日子,多谢您的守护和陪伴。”她递上一个精致的锦囊,上面绣着青竹,“里面是神社特制的平安符,愿它保佑您家的宝宝平安健康,也愿您与您的夫君大人万事顺遂。”
由香里心中微暖,郑重接过:“小姐有心了。职责所在,不足挂齿。愿您所求皆如愿。”她看着眼前这位心思玲珑、美丽善良的少女,真诚祝愿道。
告别了宫司,队伍踏上了返程。山路蜿蜒,暮色渐沉。马车辘辘前行,由香里依旧骑马护卫在侧。车厢内,若竹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到了车外护卫的由香里耳中:
“唉……真希望荣夫人能平安生下弟弟。”
声音温柔,带着少女特有的纯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如同山涧清泉滴落玉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山路拐角处,一个身穿宽大黑色衣袍、头戴斗笠、步履匆匆的人影迎面而来。他似乎赶路甚急,几乎与由香里的马头擦肩而过。
由香里瞬间勒紧缰绳,战马轻嘶一声停下。她的身体本能地绷紧,红眸锐利如电,瞬间锁定了这个路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内敛却磅礴的气场从此人身上散发出来,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沉淀感和上位者的威压,那股气势,绝非普通旅人。
斗笠下,那人似乎也因为马车内突然传出的的少女叹息而脚步微顿。他猛地侧过头,斗笠的阴影下,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穿透暮色,深深地、近乎贪婪地投向了马车的方向!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层薄薄的车帘,看清里面那个声音的主人。
由香里的手已经按在了“霜月”的刀柄上,全身的查克拉无声流转,进入了警戒状态。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中蕴含的探究、震惊……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这让她心中的警铃大作。
那人驻足凝视了马车剪影片刻,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最终,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猛地收回目光,裹紧了身上的黑袍,加快了脚步,迅速消失在下山的另一个岔路尽头,身影融入暮色山林。
直到那压迫性的气场彻底远去,由香里才缓缓松开握紧刀柄的手,掌心微微沁出了冷汗。这不过匆匆一瞥的侧影轮廓……竟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
她蹙着眉,努力回想着那熟悉感从何而来。那身形,那独特的气场……肯定在哪里见过!但一时之间,纷乱的思绪如同被迷雾笼罩,抓不住清晰的线索。
“由香里姐姐?”车帘掀开一角,露出若竹略带担忧的俏脸,“刚才怎么了?”
“……无事,小姐,山路偶遇行人罢了。”由香里压下心中的疑虑,安抚道,“继续赶路吧。”
一路无话,由香里将这份疑惑深藏心底,加倍警惕地完成了护送任务,将千若竹平安送回了千家府邸。看着少女在侍女的簇拥下走进那气派的大门,回头对她展露的安心笑容,由香里才真正松了口气。
任务圆满结束。
回到千手族地时,已是数日后的黄昏。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由香里心中那点因任务而起的紧绷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归家的温暖与对儿子的思念。
刚踏入族长宅邸的庭院,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就像一座移动的山岳般迎了上来。千手佛间大步流星,黝黑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和急切,一把将风尘仆仆的妻子揽入怀中,力道之大让由香里几乎喘不过气。
“由香里!你终于回来了!”佛间的声音洪亮,带着浓浓的思念,他低头仔细打量着妻子的气色,“路上可还顺利?有没有遇到麻烦?柱间这几天可想你了,刚睡着,奶娘抱着呢。”
感受着丈夫怀抱的温暖和熟悉的气息,由香里也放松下来,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很顺利,任务完成了。柱间还好吗?”
“好得很!能吃能睡,就是有点闹腾,跟你一样有精神!”佛间嘿嘿笑着,揽着妻子往屋里走,“快进来,我让人准备了热水和吃的,好好歇歇。”
夫妻俩回到温暖的起居室,佛间殷勤地给由香里倒上热茶,又絮絮叨叨地说起族里这些天的大小事务,尤其是柱间的趣事。由香里含笑听着,享受着这久违的宁静温馨。
“……总的来说,还算平静。”佛间总结道,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宇智波那边最近也没什么大动作,难得的停战期,大家都能喘口气……”
“宇智波” !
这个词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由香里脑海中那层困扰她数日的迷雾!
山路、暮色、黑袍、斗笠、那熟悉的身形轮廓、那磅礴内敛又带着威压的气场……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她猛地放下茶杯,红眸中闪过一丝震惊和了然,脱口而出:“是他!”
佛间被她突然的反应弄得一愣:“谁?”
“那个路人!”由香里看着丈夫,语速微快,“在送若竹小姐下山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一个穿黑袍戴斗笠的人!我当时就觉得他眼熟,气场非同一般……刚才你说‘宇智波’,我想起来了!”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肯定:“那个身形,那种独特的气场……是宇智波的族长,宇智波田岛!”
佛间的浓眉瞬间拧紧,眼神变得锐利:“宇智波田岛?他怎么会出现在火原城附近的山里……你们起冲突了?”
“没有。”由香里摇摇头,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也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只是擦肩而过。他步履匆匆,似乎有要事在身。而且……”她顿了顿,补充道,“他当时驻足望了我们一眼,不过,最终什么也没做,很快就离开了。没起冲突,真是太好了。”
她松了口气,端起茶杯,庆幸着任务的圆满和平安归来。毕竟,在那种情况下遭遇宇智波族长,后果实在难以预料。
与此同时,在返回宇智波族地的崎岖山道上,那个黑袍身影——宇智波田岛,正握紧着怀中刚刚从火原神社求来的、据说极为灵验的平安符。
他步履依旧匆忙,心中却并不如来时平静。
那惊鸿一瞥听到的声音,清澈、纯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如同山间最清冽的泉水滴落在玉石上,又像初春最娇嫩的花瓣拂过心尖,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仿佛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宿命般的牵引。
少女那声温柔的叹息——“唉……真希望荣夫人能平安生下弟弟。”——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他当时心底最柔软、也最焦虑的地方。
他因为一个任务路过此地,听闻火原神社向来灵验,便打算为即将临盆、怀着他第一个孩子的妻子阿忍祈求平安。那少女的祈愿,竟与他心中的忧虑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这个女孩,也是来为人祈求安产的么?
他当时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想看看这个少女是何许人,只可惜……马车渐行渐远,他只看见一个纤细朦胧的剪影,终究没能看清她的容颜。
而且,就在他驻足的片刻,他还看见了另一个人。旗木由香里,那个女人竟然也在这里,看来是那少女的护卫。看见她的瞬间,田岛皱起了眉头——宇智波近期和千手没有任务相冲,他也不太想在任务之外与这个女人起冲突,于是他拉低了斗笠,迅速离开。
田岛深吸了一口山林间冰冷的空气,抚平了内心最后一丝悸动。他握紧了手中的平安符,将它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阿忍……”他低声念着妻子的名字。
他加快了脚步,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宇智波族地的密林深处。命运的齿轮,在这一次无言的擦肩中,悄然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