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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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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木由香里揭下任务榜的第二天,一封盖着羽衣族徽火漆的信送到了她手上。

信是老鼹鼠转交的,油纸封套上写着“旗木由香里亲启”几个字。由香里拆开信,里面只有一页纸,措辞简洁到近乎冷淡:三日后,请前往羽衣一族北境据点,面呈任务详情。届时会有专人接待。信末附了一份地图,标注了据点的位置,还注明可以携带一名随从,若任务失败,依然可以领到一笔钱。

她看了两遍,把信折好,和那张任务单放在一起。

和树在灶台边洗锅,瘦小的背影在晨光中晃来晃去。他已经不是那个会缩在灵堂角落里无声哭泣的孩子了。这半年的流浪生活把他磨得又瘦又硬,像一块被溪水反复冲刷的石头,棱角还在,但已经不再脆弱。他会做饭、会洗衣服、会在姐姐出门的时候一个人守着破屋,会把自己那份食物悄悄留一半压在碗底,等姐姐回来推到她面前,说“我吃饱了,这是剩的”。

由香里有时候会觉得心疼。但更多的时候,她觉得庆幸。庆幸和树没有在这种日子里变得怨天尤人,没有变得畏缩胆小,没有变成那些在换金所角落里蜷缩着、眼神灰败、像行尸走肉一样的浪忍。他还是亮着的,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但没有熄灭的灯。

“和树,”由香里站起身,把那身旧轻甲从墙角拎过来,开始一件一件往身上套,“跟我出趟门。”

“去哪?”和树把洗好的锅扣在灶台上,用围裙擦了擦手。

“羽衣一族的据点。”

和树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问“去干什么”。他知道姐姐做了什么——昨天在鼹鼠窝发生的事已经传开了,一个戴青铜鬼面的女浪忍接了羽衣的任务,要去阻击千手佛间。有人觉得她疯了,有人觉得她活腻了。和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只在乎姐姐会不会回来。

“我和你去。”和树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由香里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她带和树去,不是因为需要一个帮手:战场上她不会让和树靠近。她带和树去,是因为,如果她真的死在了战场上,和树需要知道去哪里领那笔抚恤金。这个念头很残忍,但她不能不想。

当天午后,姐弟俩踏上了北上的路。

羽衣一族的北境据点在风早镇以北,步行约两日路程。不算太远,但路不好走,要翻一座矮山,穿过一片杂木林。深秋的林子很安静,树叶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像是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由香里走在前面,和树跟在后面,两人都没有说话。霜月挂在由香里腰间,刀鞘偶尔碰到腿甲,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和树走着走着,忽然开口:“姐姐。”

“嗯。”

“羽衣一族……是什么样的?”

由香里想了想,说:“大族。”

“多大?”

“仅次于千手和宇智波。”她顿了顿,“至少在名头上是。”

和树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他们为什么要找外人来打千手?他们自己没有人吗?”

由香里回头看了弟弟一眼。和树的红眸在树影斑驳的光线中亮着,里面有一种不属于十三岁少年的沉静。他在思考,不是在害怕,这让她心中微微宽慰。

“打仗不是请客吃饭。再大的家族,也不愿意把自己的精锐填在消耗战里。浪忍的命便宜,死了不心疼。羽衣出钱,浪忍卖命,各取所需。”

和树皱了一下眉。他还不太能接受这种逻辑,但他知道这是真的。这半年来他见过太多,那些在换金所里进进出出的人,有的今天还在喝酒吹牛,明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被人抬回来领抚恤金。没有人觉得奇怪,这就是浪忍的命运。

两日后,姐弟俩站在了羽衣北境据点的门前。

这是一座建在半山腰的寨子,外围是高大的木栅栏,栅栏顶端削尖了,涂着黑色的防蛀漆。寨门两侧各站着一个羽衣的忍者,穿着统一的深蓝色阵羽织,胸口绣着鹰隼族徽。他们的目光在由香里身上扫了一圈:青铜鬼面,旧轻甲,一柄野太刀。然后落在和树身上:银发,红眸,瘦小的身板,腰间一把练习用的短刀。两人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由香里从他们微不可察的对视中读出了一丝轻蔑。

“旗木由香里。”她报上名字。

其中一个忍者点了点头,侧身让开。“跟我来。”

他们被带进了寨子。穿过一条长长的土路,两旁是排列整齐的木屋,有兵器库、物资仓、临时营房,空气中弥漫着桐油、铁锈和煮野菜混合的气味。操场上有人在对练,刀剑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密集,偶尔夹杂着一声暴喝。由香里的目光扫过那些人:有的穿着羽衣的制式阵羽织,有的穿着杂七杂八的浪忍装束。不是所有人都是羽衣本族,和她一样被招募来的浪忍,不在少数。

带路的忍者把他们引到一座比周围建筑都大的木屋前,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厅堂。厅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十几个浪忍,高矮胖瘦,装束各异,有的坐在长凳上闭目养神,有的靠在墙边低声交谈,有的在检查自己的武器。他们看到由香里进来,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然后又移开。有的人多看了两眼,不过看的是她腰间那柄刀。

霜月在日光的照射下,刀鞘表面的黑漆泛着深邃的光泽,银质的旗木家徽镶嵌在鞘头处,刀柄上白色的鲛鱼皮包裹着,缠着深蓝色的丝线。这种工艺,不是浪忍能负担得起的,也不是普通武士家族能传承得起的。

“旗木家。”有人低声念了一句,像是认出了什么。

由香里面无表情地找了一个角落站定,和树紧挨着她。她没有坐下——坐下了会影响拔刀的速度,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她不想给自己任何松懈的理由。和树学着她的样子,笔直地站着,小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脊背挺得像一根标尺。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厅堂里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由香里默数了一下,加上她,一共二十三个浪忍,她似乎是唯一一个女人。

终于,一个穿着羽衣管事装束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不高,偏瘦,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海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的眼睛很亮,是一种被反复计算打磨过的、精明的光。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但厅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在下羽衣正信,奉族长之命,负责此次任务的人员选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相信诸位来之前已经知道,此次任务非同小可。千手佛间,千手一族的长老,战场上的‘金刚佛’,实力有目共睹。我们需要的不只是敢死之人,而是有实力在千手佛间面前支撑足够时间之人。”

他拍了拍手,两名羽衣忍者从侧门抬进一块巨大的木板,靠在墙上。木板上钉着几张纸:任务流程图、时间节点、军需清单、以及一份选拔规则。

羽衣正信指着木板,语速不疾不徐:“选拔规则很简单。在场的二十三人中,我们将通过两轮比试,选出实力最强者作为主力,负责正面阻击千手佛间。其余人,若愿意留下,将被分配到其他辅助任务——侧翼骚扰、断后、情报传递等。所有参与者,无论是否被选为主力,都将获得一份基础报酬。”

他顿了顿,“主力若能成功完成任务,成功拖延千手佛间直至中军战局明朗,则可成功领取约定报酬。即使主力战死,亦有一笔抚恤金,可由其指定之人领取。”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抚恤金,这个词从羽衣正信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冰冷的、商业谈判般的确定性。没有温情,没有承诺,只有交易,但正是这种冷冰冰的交易感,反而让人更放心:因为羽衣一族不会赖账。他们是大族,做生意不会吝啬,这是他们的信誉,也是他们能长久招募到浪忍的原因。

由香里侧过头,低声对和树说:“听清了?”

和树点了点头,嘴唇抿得很紧。他听清了,不仅是“抚恤金”三个字,还有姐姐带他来这里的原因。不是需要他帮忙,是——如果她不在了,他知道该去哪里,该找谁,该怎么做。和树的眼眶热了一下,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他不能在姐姐面前哭,不能让她分心。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事。

选拔比试从下午开始。二十三人的场地设在据点外的空地上,用木桩和绳索围出了一个简易的擂台。规则很简单:抽签分组,一对一,不限手段,认输或出界为止。不许故意杀人,但“不小心”打死,也是常有的事。

由香里抽到了第六组。

她站在场边,看着前面几组的比试。浪忍们的打法五花八门,有的用刀,有的用苦无,有的用锁链,有的用拳头,还有两个是忍术型的,火遁和水遁对轰,水汽弥漫了整个场地,什么都看不清。但不管用什么,结果都一样:赢的人留下,输的人淘汰。简单,残酷,没有回旋余地。

第五组比试结束的时候,场地上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浪忍。他刚才用一记干脆利落的过肩摔把对手扔出了场外,此时站在擂台中央,环顾四周,咧嘴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像一只咧开嘴的□□。他的目光在场边扫了一圈,停在了由香里身上。

“下一个,”他冲着由香里的方向努了努下巴,“是那个戴面具的小丫头吧?”他嗓门很大,大到所有人都听到了,“小丫头,待会儿可别哭。实在不行,认输也行。”

有人笑了,是那种起哄的笑。也有人没笑,皱着眉看着光头,觉得这人脑子不好使。由香里没有任何反应。她的目光穿过青铜面具的缝隙,平静地看着场上那个比她高两个头、宽两倍有余的光头。

“第六组,上场。”羽衣正信的声音响起。

由香里解下霜月,递给身边的和树。和树接过去,双手捧着,小声说:“姐,小心。”由香里没有回答,抬脚走进了场地。

光头站在她对面,双手叉腰,上下打量着她。旧轻甲,青铜面具,没有兵器。他挑了挑眉:“不用刀?”

由香里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摆出了一个极简的、几乎看不出是起手式的起手式。

光头皱了皱眉,不再废话。他前冲的速度不慢,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浅浅的坑,像一头狂奔的野猪。他右拳后拉,蓄满了力,朝着由香里的面门轰了过来。

拳风呼啸。

由香里在他拳头距离自己鼻尖还有一掌的时候,动了。她没有退,没有闪,反而迎着他前踏了一步。这一步极快、极小,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贴着光头的拳锋滑了过去。她的身体在他的手臂外侧转了半圈,然后,她的右肘像一柄钝刀,狠狠砸在了光头的肋骨侧面。

“咚——”一声闷响后,光头觉得自己的肋骨折了。他甚至没有看清她是怎么绕到他侧面的,只看到那个青铜面具从自己眼前一晃而过,然后一阵剧痛从肋下炸开,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挂鞭炮。他踉跄后退,捂住了肋部,低头一看,没有血——但她那一肘,已经让他呼吸都困难了。

“你……”

由香里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她像一道银色的影子,贴着他的身体旋转,左脚扫在他的膝弯,右掌切在他后颈。光头觉得天旋地转,然后地面狠狠地撞上了他的脸。他趴在地上,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那个戴青铜面具的人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由香里没有看他。她转过身,走下场,从和树手中接过霜月。

“走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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