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夏几乎被他气笑，也不惯着，抬手用力掐了一把白皙的脸蛋，见南谌痛得微微蹙眉，还嬉笑着评价上了手感：“‘肤如凝脂，领如蝤蛴’。嗯，好漂亮啊，南子玉。”

将可怜的被掐红的脸解救出来后，南谌忍不住纠正这个白丁：“此话乃形容女子柔美……”

妖冶危险的异人嗯嗯啊啊答应，似乎还翻了个白眼，凑近点还能听见不满的嘟嘟囔囔：“我偏要。”

南谌无奈地笑了出来，提醒他注意眼前状况，现在可不是侃侃而谈的时候。“走吗？”

柯夏看了眼山脚，挑眉反问：“他们撑得住？”

随他的视线看去，惨不忍睹，南谌默默收回目光，淡淡道：“撑不住也得撑。”

除非他们死在外面，到那时不仅不用硬撑，连呼吸都免了。

封尧的躯壳像破了的花灯一样干瘪下去，变成一滩烂泥，金钟表面经文轮转，灵魂不入轮回，只能永生永世困在钟内。

巨大裂缝一点点闭合，最后阻拦它的是一丝无法触碰的毁灭气息，柯夏谨慎地用净化之力包裹住这丝恐怖的黑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忍不住抬手颠了颠。

南谌伸手讨要，他递了过去。

“此乃何物？”看柯夏忌惮的样子，应当不简单。

柯夏耸了耸肩：“祂威胁人的惯用手段，小世界的天道最怕‘毁灭’，所以当主神对天道之子下手时，它们一般不会阻止。”

南谌恍然：“原来如此 。”怪不得祂能收集那么多完整的天道之子。

柯夏祭出裂空，摆好架势，正当南谌以为他要大展神通时，他回过头，眼睛俏皮地眨了眨。

南谌定定地看着他，一时忘了反应。

“嘘——”

虎虎生风的一鞭甩出，将刚修补好的天顶抽开了条更大的裂缝，边缘参差不齐，忽明忽暗，不明物质悉悉索索下坠。

“过来。”

南谌迈步走近，不明所以，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很快，他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柯夏牵着他闷头挤进冒着红光的缝隙里，在眼睛能看清之前，鼻尖先飘来一股腐旧潮湿的土腥气。

脚跟落地，南谌慢悠悠掀开眼皮，四周漆黑静谧，打眼望去，四面围墙，中央一块光秃秃的灰白色三层平台，东西两方各有一尊漆金大棺，地上顶上填满了诡异复杂的符文。

比起阴山祭坛，郑国祖陵中的祭坛就简单许多，没有吊顶的铁链与奇怪的枯骨，看起来像个寻常墓葬。

“劫火，出来。”柯夏喊了一声，“开灯。”

他替南谌保留着这个小习惯，尽管他二人都能夜视。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劫火从葫芦里钻出来，站上了和从前的056一样的位置。

墓穴被点亮，黑暗无所遁形，南谌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杀过去。”

柯夏搓搓眼尾，罕见地有些难为情：“杀不过去。”

上次能不费什么力气一鞭打通时空裂隙的通道，完全是因为南谌先开了个口子，他的力量有一半都被分散在主神空间，暂时还做不到那种程度。

方才演那一出，纯粹为了给南谌挣面子，看看，一鞭开天门，多带劲。

南谌抿唇忍笑，眼神用力偏去一旁，在柯夏恼怒前一步踏上祭坛。

祭坛上的符文已经灰败，蒙着一层灰，两口金棺亦如是。

拂袖掸灰，符文凹槽露了出来，南谌握住衣袖，自然地向柯夏借匕首，他身上除了一串佛珠，什么都没有了，包括从不离身的暗器与药丸，这种两袖清风的感觉还挺新奇的。

柯夏依言拿出匕首，漫不经心把玩着，手指似青竹修长，碎发下眉眼锋利，唇角噙着抹玩味的危险笑容。

他没有将其放到南谌摊开的掌心，而是抵上了后者脆弱的脖颈，柔软而富有弹性的皮肤，很容易便陷下一些，再用力就会血溅当场。

“怕不怕？”他上前半步，碧色瞳孔闪着狡黠的光，嗓音喑哑惑人。

南谌不闪不避，危险预警像被狗吃了，肌肉都没绷紧，心知肚明这条睚眦必报的疯狗在报复方才的被嘲笑。

他的目光只在威胁性命的匕首上停留了一瞬，眼睑微垂，随后静静用眼神舔舐突出的腕骨、搏动的手背青筋。

终于。“怕，怕极了。”

冷冰冰的匕首拍了两下侧脸才塞进他手里，柯夏下巴微抬，得意洋洋道：“饶你一回罢，下次再逞口舌之快试试。”

南谌哭笑不得，原来连那句话也回过味儿来了，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