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巴掌大的木质护身符,雕成日轮的形状,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奥罗拉接过时,指尖触到一种温热的质感——不是木头的温度,而是别的什么。她低头细看,发现木纹里隐隐透出暗红色的细线,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嵌了进去。
“这是我的血和头发。”奥莉薇娅的声音很平静。“还附了一些灵力在上面。你随身戴着,关键时候能替你挡一挡。”
奥罗拉握着护身符,觉得掌心微微发烫。
她抬起头,看着母亲的眼睛。
“您……您不阻止我吗?”
“您知道我要做什么。您知道那不是圣殿想要的,不是教皇想要的,不是任何一个掌权者想要的。您知道那很危险,可能会死,可能会被当成叛徒,可能会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可您什么都没说。您只是给我东西,让我小心,然后就让我走。”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为什么?”
奥莉薇娅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两人之间轻轻跳动,把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因为你长大了。”她轻轻地搂过她。
“你成长得比我想得快得多。翅膀硬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我不能一直关着你。”
她目光落在奥罗拉手中的护身符上,看着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烛光下隐隐发光。
“而且——”
她抬起眼,那双深沉的眼睛里,闪过锐利的锋芒。
“那些人一再试探我们的底线。我实在不能再妥协了。”
奥罗拉愣住。
“你以为只有你在忍吗?”奥莉薇娅的唇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像欣慰,像心疼,更像某种终于可以卸下伪装的释然。
“我曾经抗争过,结果不太好,差点失去重要的人……我以为妥协可以换来和平……我忍了太久。”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奥罗拉的脸颊。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做了我没做到的事……现在,你可以去北境做你想做的事,我留在这里——做我该做的事。”
奥罗拉看着母亲,忽然明白了什么。
“您是说……”
奥莉薇娅压低声音。
“不是只有我们在忍。许多人,圣殿内外的人,对圣殿所作所为早有不满。”
“我会留在这里。把那些不满的人组织起来,并清理那些……碍事的人。”
奥罗拉当然对此感到欣慰,但她还是有一丝不快。“妈妈……您不担心我吗?”
“以前,你总让我听话点,不让我去违背规则,但这次……你都没有试着阻止我,让我有点不习惯。”
“很危险,不要去。这样的话,我平时听着觉得烦,但听不到了,也觉得有点失落。”
奥莉薇娅笑了。“我只是……不想在这时给你留下一个唠叨的烦人的妈妈的形象。”
“我知道你要去做大事,需要家人的全力支持。”
她把那个护身符替奥罗拉戴在脖子上,整理好衣领,遮住。
“这个戴着,别摘。遇到危险的时候,它会发热提醒你。”
她又拿起那对耳环,亲手替奥罗拉戴上。
“通讯仪随时开着。我会一直在。”
奥罗拉眼眶发酸。
“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的,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奥莉薇娅摸了摸她的头。
“嗯,我在这里等你得胜归来。”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北行的队伍就出发了。
圣殿大门外,黑压压站着一百多人——护卫、神职人员、医者、后勤。马车排成一长串,马匹打着响鼻,蹄子在石板路上轻轻刨动。火把的光芒在晨雾中晕开,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
拉尔夫皇子站在队伍最前面,穿着一身簇新的旅行斗篷,腰悬长剑,努力摆出威严的样子。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里面有紧张,有不安,还有茫然。
多米尼克站在他身侧,神情严肃,眼下乌青在火光下格外明显。他正在和几名护卫队长交代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
奥罗拉和奥尔佳站在队伍的中间位置。奥尔佳裹着一件厚厚的羊毛披风,脸埋在领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起来困得随时要睡着。
“冷死了。”她嘟囔着。“今年好像特别冷……这还没到北境呢,就已经这么冷了。到了那边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