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罗拉语气坚定。
“神明住得,我也住得。”
普什维克沉默了。
周围的人也都沉默了。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残雪,在空中打着旋。
拉尔夫脸色尤其难看。他本来还指望着住进皇宫,好好享受几天,现在奥罗拉这么一说,他要是还坚持住皇宫,就显得太贪图享乐了。
多米尼克的脸色也不太好。他倒不是在意住哪里,而是——奥罗拉如果住到缺乏监管的北方圣殿,将会更难以掌控。这对他(或者对教皇)来说,不是好消息。
但奥罗拉这话合情合理,还显得十分崇高,他也不好拆台。
他咬了咬牙,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普什维克见他们都默许,也只好改口。
“圣女果然虔诚。”他说。“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北方圣殿那边,我会派人去修缮一下,至少把屋顶补上,把透风的墙堵一堵。不能让你们冻着。”
“多谢陛下。”
“另外——”普什维克语气愧疚。“我这些年忙于国事,对北方圣殿疏于照管,实在惭愧。这次,我会亲自监工,保证重修工程高质量完成。”
亲自监工,弥补错误?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是想全程盯着,看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她微微一笑。
“陛下日理万机,怎敢劳烦您亲自监工?”她侧过头,看向拉尔夫。“拉尔夫皇子此次代父前来,正是想为神明尽一份力。不如就让皇子殿下负责监工,您抽空来指导即可。这样既不耽误国事,又能让皇子殿下得偿所愿。”
拉尔夫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奥罗拉的目光堵了回去。
那目光看似温和,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皇子殿下,您说呢?”奥罗拉问。
拉尔夫僵住了。
他能说什么?说“我不想去”?那他在教皇面前夸下的海口,在众人面前撑起来的面子,不就全碎了?
他咬了咬牙。
“……好。”他说,声音有点发紧。“我……我来监工。”
“既然如此,那就辛苦皇子殿下了。”他倒是挺乐意看教皇的儿子吃瘪。
多米尼克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奥罗拉圣女,监工的事交给皇子殿下,那你呢?你打算做什么?”
奥罗拉转向他,笑容温婉。
“大主教,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多米尼克眯起眼睛。“什么忙?”
“我想请您跟我一起,调查一下北境的信仰情况。”她说。“这里地处偏远,信仰松弛,据说还有邪教滋生。您是圣殿的大主教,对教义的理解无人能及。有您同行,我才能放心。”
他当然知道这是奥罗拉在拖住他。如果他跟着她去“调查信仰情况”,就没法盯着拉尔夫,也没法插手重修工程。但奥罗拉把话说得这么漂亮,他要是拒绝,就等于承认自己对教义理解不够,或者不愿意为神明效力。
只能暂且应下,暗地再作别的安排。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微笑。
“好。我陪你去。”
奥罗拉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多谢大主教。”
普什维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微妙。
他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圣女,比他想象的厉害多了。
“既然各位已经有了安排,我就不多说了。”他开口。“北方圣殿那边,我会派一支工程队去协助皇子殿下。至于调查信仰,整肃风气的事——”
“圣女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奥罗拉行礼。“多谢陛下。”
普什维克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他侧过头,看着奥罗拉。“圣女,北境的冬天很冷,也很长。有些东西……不是光靠虔诚就能扛过去的。”
他说完,不等奥罗拉回答,就大步流星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