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在兄长生死未卜之际,与旁人谈论他。
萧负雪自然对她很好,除了从小到大处处维护她,更是帮助她顺顺利利与太子退婚。
可如今连半点消息都没有。
她极力忍住泪意,簌颤着睫毛只盯着地上瞧。
丝毫没有发觉赵景之已经上前一步,拉近二人距离。
“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萧苓诧异抬眸,而此时她就站在案几旁,看着他一步步缩短她与他的距离,手指蜷紧了袖缘。
竟然也不知不觉往后靠去。
直到退无可退,后背碰到冰冷的案几。
“怎、怎么了?”
走路带过来风让她的鼻间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冷香,正一寸寸将她包裹着。
“我很好奇,萧负雪与你并无血缘关系,可如今你都能为他掉眼泪。那我呢?如果我这三年死在南疆,你听到死讯会为我流眼泪么?”
他垂眸看着她,看着萧苓眼角那颗清浅的红痣,回忆着摩挲过的触感,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着。
而她此时被他这样盯着,大脑一片空白。
她从未想过他会有此一问,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自从他走后,她就强迫自己忘了这一切。
连带着他一起忘记。
赵景之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着她蓄满泪光的眸子涌现出挣扎,隐隐发红的眼眶很是可怜。
她连骗他,都不愿意么?
她为什么会不愿意!
无名怒火隐隐在胸膛烧着,赵景之极力忍着,突然捏住她的下颌,轻轻笑了一声。
萧苓被他的举动搅乱思绪,大脑一片懵然,想去拽他扼住她的那只手,却被他余下的手一把握住手腕,她此时正维持着极不自然的姿势。
被迫仰面看着他。
“我还有个问题。”
他说话慢悠悠的,听着耳畔萧苓一次比一次急促的呼吸。
“萧负雪、容钦南,现在又多一个陈暝,这三个人你喜欢哪一个?”
他讨厌萧苓。
但他更讨厌每个男的都围在她身边转,像撵都撵不走的野狗。
他想知道这三个目前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她更喜欢哪一个。
然后,再去杀了他。
不知是被他钳制住的下颌疼的,还是被他攥住的手腕疼,总之萧苓泪珠不断滑落,正稳稳滴落在他的虎口上。
萧苓想摇头,可她一动不敢动。
他又一声轻嗤,“两个问题,二选一,萧姑娘可不能再不张嘴了。”
她觉得荒谬,第一反应是赵景之是不是又犯病了。
这两个问题,若是可以,她一个都不想选。
可看着赵景之那隐隐盛着薄怒的眼眸,她突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是我的闺房,待会就有人进来了,世子……还是回去吧。”
萧苓答非所问,耳缘滚烫至极,她侧过脸不去看赵景之的眼睛。
仿佛只要不去看,她就能逃避过去。
忽然萧苓身子一僵,觉得眼底温热,原来是赵景之正用指尖缓缓拭去她的眼泪。
温柔的凌迟,不过如此。
在她缩着脖子等着暴风雨来临,而他却温柔地替她拭泪。
对于他情绪的再三变换,她觉得毛骨悚然。
“疼么?”
赵景之又靠近她些许,轻轻摩挲着萧苓被攥住的手腕,原本是不疼的,但被他触及的地方无一处不滚烫起来。
“世、世子?”
萧苓听着他在耳畔温声细语,想推开他,但她此时正被他高大的身躯笼罩住,更何况这就是她的屋子,她还能跑去哪?
赵景之不会给她逃脱的机会。
“是你一次又一次毁诺在先,为何不来海棠巷?”
他又恢复了如常语气,抛开他的真实目的。
萧苓愕然,突然就想起这几日的事情,她对赵景之是能躲则躲,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来府里问她。
她知道如果不能给出他满意的答复,他不会善罢甘休。
“祖母病重,母亲也身体不适,我抽不出空。”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突然变了调。
盈盈在眼底蓄着的泪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赵景之不知何时俯身下来,薄唇印上她的脖颈,让她战栗不已。
“只有这样,你才能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