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自暴自弃的希望自己为什么不现在就疯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清醒?
为什么要让她听到这些话?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难以言喻的痛苦、郁结像沼泽里陡然出现的黑藤紧紧勾着她的脖颈,她喘不过气,死命挣扎着。
这几个月就像是做了一场梦,萧苓甚至怀疑是不是她的精神早在那个雨夜就已错乱。
她其实早就病了。
是不是梦醒了,这一切都能回到正规?
这像一个注定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此时突然传来猛烈的拍门声。
“快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萧苓仍然没有动静,两眼发怔。
那人等了一会,耐心逐步耗尽,不知从哪抓个人举起石头就狠狠将殿门的锁砸落下去!
门猛地被踹开,光线射进来,萧苓只觉哪里火辣辣的疼。
“萧苓,竟然是你!”
萧柔顾不得隆起的小腹,几步走进来,狼狈而凶狠地站在萧苓面前。
她是趁乱逃出来的,她倒要看看容钦南待她如此凉薄究竟是为了谁。
在看到萧苓那苍白迷茫的脸后,她先是怔愣,随后就如恶鬼张开了獠牙。
“为什么?你们不是退婚了么?你为什么还要缠着殿下?”
她揪起萧苓的衣领,看着萧苓无动于衷的脸,神色有些激动。
她想不通,想不通为何会如此。
她辛辛苦苦图谋,为何还是会输给萧苓?
她不甘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粗犷而高昂的男声,脚步声齐响,声声都要人性命。
“大人,这里面有人!”
随后便是急切而紧迫的脚步声。
“凭什么你生来就是嫡女,凭什么兄长和定国公世子都护着你,凭什么就连殿下也对你另眼相待?”
萧柔死死看着萧苓,隐藏在心里的不公此时全部化作尖利的毒刺向对面的人扎去。
直到最后她被人粗鲁扯开,跌倒在地,仍然看着还在面容迷怔的萧苓。
“萧苓,我恨你,我不会放过你!”
萧苓听得茫然,神色无辜惶惑,她突然笑了起来。
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越来越多,直到快将她淹没。
恨她?
这句话是不是该有些耳熟。
她仿佛在哪里听过。
为什么每个人都说恨她。
她难道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么?每个见到她的人都会唾弃她?
老天爷,她到底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以至于这么多人恨她?
萧苓脑海混乱,思绪天旋地转,脚下渐渐快要站不住。
她身子如软棉轻飘飘地朝冰冷的地上倒去,浑身发抖。
“宁宁、宁宁!”
谁在叫她?
好痛、好痛啊。
没有脸的黑影又重新游荡在萧苓的身边,争先恐后伸出手要去拽她。
“宁宁、宁宁,醒醒,我是哥哥,哥哥回来了。”
“宁宁。”
“宁宁!”
是谁叫她?
萧苓头昏得厉害,费尽力气抬眼,眼皮只掀开一点缝。
在黯淡到可怜的光线里,她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再颤巍巍去伸手,那人格外纵容她,任由她冰冷发颤的手指在他的眉眼、鼻梁、薄唇上描摹。
黑影渐渐在脑海里成了熟悉的虚影。
她简直心痛到无法呼吸,手再缓缓向下,只摸到了一节空荡荡的袖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