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晃悠悠的世界里,叶修在一阵鲜美的香气中睁开眼,上半边的视野不知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伸手一摸才知道是绷带,轻轻一扯,后脑勺就传来阵阵钝痛。
嘶,看着挺文静的小姑娘,下手忒黑了点,要不是他向来有用内力护体的习惯,现在估计就嘴歪眼斜动弹不得了。
船舱外隐约传来刻意压低的争执声,随着水流轻轻摇晃的船身将这细微的声响揉碎了送进叶修耳中。声音隔着薄薄的木板,模糊却能分辨出是谁。
“……哥,你疯了?” 是那个“秋露”姑娘的声音,此刻褪去了春熙楼里的温软,带着真实的焦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那人什么底细我们一概不知,叶家的人?这说法可信度也不高,我们不知他是否是伪造偷盗了腰牌,若此人真的隐瞒身份,说不好有什么阴谋。”
短暂的沉默,只有船身压过水波的哗啦声。片刻,那个被叶修在心里标注为“身手不错、性子带刺”的“秋雨”开口了,用的是男声的本音,冷静里透着点无奈:“沐橙,冷静点。他有其他心思不是坏事。”
“不是坏事?!” 沐橙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立刻压下去,像警惕的猫,“他看到了我们的脸,按楼里的规矩就该灭口以绝后患,他武功还和哥哥不相上下,外一是……”
“我知道他功夫深。” 秋雨打断她,语气沉稳,“正因为深,才不能轻易放走或者除掉。风险太大,与官府有关的人,还如此武艺高深,若失踪或死亡,追查起来,我们暴露的可能性更高。”
“那怎么办?把他供起来?”
“未尝不可。” 秋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叶修熟悉的、之前在春熙楼包厢里谈判时的那种算计,“有所求才能达成合作……他能帮我们得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沐橙追问,带着不解。
叶修在绷带下的耳朵下意识地竖得更直了些。利益?这正是他想知道的合作基础。
船舱外,秋雨似乎微微吸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着门板的缝隙才能勉强捕捉:“是关于……” 他似乎想具体说明,但话语猛地一顿。
叶修敏锐地捕捉到那极细微的停顿,以及外面空气骤然凝滞了一瞬的感觉。
“怎么了?” 沐橙的声音带着疑惑。
秋雨没有立刻回答妹妹的问题。
船舱内,叶修心念电转,意识到自己刚刚听得忘情,大概是发出了声音。
一阵脚步声传来。
这次叶修可听出来了,这是秋雨,一瞬的思考过后,他安详的躺了回去,双手抱在胸前,一副下一秒就能入土的样子。
秋雨的脚步无语的停住了。
“……醒了就别装死,我来给你换药。”
“诶呦,我的头好晕。”叶修咸鱼一样扑腾了几下,叫了起来“我怕是脑髓受震了,可怜我一心只想和平共存,你们兄妹俩可真是好狠的心啊——”
“以你的……”秋雨的额角肉眼可见的出现一条青筋,他似乎想拿内力说事,但最终还是闭了嘴,深呼吸后,他目露怜悯“算了,估计你也不知道那么多保命的法子,你该庆幸你遇到的是我们。”
顿了顿,他补充
“不,和我妹妹没关系,任谁看到当时的情况也会以为你对我做了什么。”
还真是。
自己那时候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从秋雨身上爬起来,知道的是他们达成共识,不知道的还当是秋雨被他摁死了呢。
“但这也不能怪我吧,难道我还得一脸苦大仇深的吗?”叶修换了个抱臂的姿势,斜眼看着秋雨“沐橙是她的真名?那你呢。”
“先说说你自己吧。”一提到妹妹,秋雨的眼神就犀利了起来“不然我只能叫你史玉章的走狗了。”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叶秋是也。”叶修毫无羞愧之意,报出了弟弟的名号“轮到你了,春熙楼头牌秋雨姑娘。”
“叶秋……?你和传闻中差的可有点大。”秋雨狐疑的看着他“我可没听说叶秋有这么好的身手。”
他淡淡略过了他已经知晓还有一个“叶秋”安稳的呆在叶府的消息,若非叶修听见了他们兄妹俩的谈话,还真要以为他没生出怀疑。
“说明我藏得好。”藏了一个胞兄弟怎么不算藏呢?“别岔开话题,你还没说你究竟姓甚名谁呢。”
“……”秋雨一副吃了虫子的表情,半晌说到“苏沐。”
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逼良为娼呢。
但叶修是谁?他当即觍着脸使唤起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