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水猛地泼在脸上，史公子像条离水的鱼般弹跳起来，又被绳索勒回地面。视线被水糊住前，他看见两道人影立在昏光里——左侧那人懒洋洋靠在墙边把玩匕首，右侧那个抱臂而立，眼神冷得像要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

是叶秋！和那个伪装成秋雨的杀手！

“醒了？”叶秋的靴尖踢了踢他小腿，声音带着戏谑的亲切，“史公子睡得可香？我们等得汤都凉了。”

史公子剧烈颤抖起来，绳索在手腕上磨出血痕，在鱼腥味里，昨夜记忆碎片般扎进脑海：春熙楼的遭遇，被琵琶砸晕的剧痛，还有昏迷前听到的那个词——贪腐案！父亲说过这案子沾着就掉脑袋！

“叶、叶公子饶命！”他挣扎着跪起来，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那些事都是家父…不，是下官糊涂！只要您高抬贵手，史家有的您尽管拿去！”

苏沐突然动了一下。

阴影里寒光微闪，史公子甚至没看清动作，喉间已贴上冰凉的刃。杀手的呼吸喷在他后颈，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史大人许诺得倒爽快，看来确实是背叛主上了？”

史公子委顿在地，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个字。

“有钱能使鬼推磨啊，我们不也是达成了共识？”叶修忽然打断，拯救了涕泗横流的史公子，而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叶修正无奈的对苏沐比着口型。

吓过头了。

随后他俯身凑近，阴影完全笼罩住瘫软的史公子，狐狸眼里却毫无笑意：“吓坏我们的财神爷了。”

那些保守秘密的保证此时在史公子心中已经一文不值，他仓皇点头“对对对！我有钱！我有很多钱！二位爷需要多少我都有！”

叶修隐晦的对苏沐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随后继续循循善诱

“只要钱可不够，银子再多也有花完的一天，史公子，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

审讯结束后，木屋里铁锈与河腥混杂的气味浓得化不开。叶修率先推门而出，将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关在身后。清冷的夜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他深深吸了一口，仿佛要将肺腑里的浊气彻底置换。

“可惜了，这姓史的大概真不知道多少。看来他爹也清楚儿子是个漏勺……” 他故意顿住，目光斜斜刺向苏沐，“要是我还在京里就好了，直接去御史台翻账册多痛快——可惜喽。”

苏沐正用帕子擦手上的血，闻言动作一滞，眼里闪过一丝后悔。他垂着眼睑，喉结滚动了下才硬邦邦开口：“沧州那个地方，未必是陷阱，去看看也会有线索。”

嚯，这血可真是不少，让我想想……好像就是那姓史的提到沧州时，他一激动捅深了点，有意思啊，这下不得不去看看了。

“哦？那就一起去看看？” 叶修挑眉，毫不掩饰自己的满眼算计“到时候还得苏沐兄弟照顾了，可怜我一辈子没出过京城，如今又身受重伤，怕是要难过喽。”

苏沐猛地攥紧血帕，指尖几乎捅破布料，面上维持着强撑的严肃：“亏你说得出这话来，就你那内力，半死不活都能活着爬回京城。”

这板着脸就不好玩了啊，这么紧张也不方便我“获取”一些新线索……

“成！那先解决民生问题——” 叶修话锋一转，笑嘻嘻凑近苏沐，“下顿做什么？苏大厨可别再用‘嗟来食’糊弄人了。”

“……还挑上了你。” 苏沐面上的冰冷破裂，冷笑着把染血帕子丢到叶修脸上“我才不告诉你！”

叶修却突然扬声朝门外喊：“沐橙！你哥做什么最好吃？透露秘方有赏！”

“离我妹妹远点！” 苏沐劈手抓向他后领，却被叶修泥鳅似的滑开。角落里抱着琵琶的苏沐橙张了张嘴，看着叶修那纯粹期待美食的眼神，又瞅了眼自家哥哥杀气腾腾的背影，内心天人交战。

叶修逮住苏沐分神的刹那，匕首柄不轻不重抵住他腰眼：“苏沐啊，把弟弟妹妹保护的太好也不行啊，总得让他们接触接触外界不是？”

苏沐这张嘴可比史公子的难撬开多了，得找个他反应不过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