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面无表情地接过令牌查验，话语里没有丝毫波动

“按规矩，既只回来了你一个，那便只能领半份奖赏。”

又看了看叶修那张新面孔：“新人？未入册，未领初始任务，无酬。”他熟练地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粗布小袋，解开系绳，倒出里面的东西——不是银子，而是几枚粗糙的木片，上面用红漆烙印着一个简易的“粮”字，以及一些代表面额的刻痕。

他将两枚代表三斤粮票的木片推到千机面前，又捡了一枚一斤的木片，打发叫花子一般丢出。

江流在一旁看得分明，眼皮跳了跳。他看着千机几乎是抢一般抓起那三枚轻飘飘的木片，紧紧攥在手心，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青。

就算再迟钝，也该知道血楼并不是什么好地方了，只可惜，想走已经晚了。

“楼规，新丁‘江流’，”骨面人不知何时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们身后，嘶哑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欲领粮票，需亲手完成一桩‘登记任务’，以血为契，方算入册。”他枯槁的手指指向不远处另一个挂着“任务堂”木牌的洞口，“去挑一个。记住，你这条命的价值，现在取决于你第一张血契的分量。”

这既是投名状，更是冷酷的筛选。残废或胆小的新人，往往就死在这第一关，或死在任务中，或因无粮裹腹沦为饿殍。

千机攥着那三枚粮票，冷眼旁观，显然不准备出手相助。

资产差异，这根冰冷的楔子，已被血楼狠狠砸入两人之间。

无法，江流在这一道道冰冷都视线中踱步到任务堂前，许久，才伸手取下一枚。

“代号？”

期间驻守着开口，掀开一本册子，在“富商王守仁”名下落下一点，待任务完成，此人就会被彻底划去。

江流还没开口，千机就替他答了。

“君莫笑。”

“到时他饿死在途中，诸位可莫笑得太大声了。”

……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下通往山脚的小路。直到彻底远离血楼石堡的视线范围，确认四周再无窥探，连风中那股无形的冰冷压力也消散后，压在他们肩头的那股沉重才仿佛卸去了一些。

叶修脸上那副愚蠢谄媚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恢复了惯常的懒散，甚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轻松。他揉了揉被苏沐秋攥得生疼的手腕，又夸张地揉了揉肚子，长长地吁了口气，声音恢复了原本的腔调，带着点调侃：“我说老苏，你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刚才那眼神，啧啧，我差点真以为你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苏沐秋脸上的冰冷阴霾也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他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叶修：“少贫！你那张破嘴才是真该缝起来！‘天妒红颜’？你怎么不说‘英年早逝’？！” 他想起叶修在门口那番推脱责任的话，还是气得牙痒痒。

叶修嘿嘿一笑，浑不在意：“这不是为了效果吗？”他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子，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不过话说回来，这血楼是真够黑的。你那十五斤粮票，扣了一半剩七斤半，结果只给了七斤的票子？合着又克扣了半斤？打发叫花子都不带这么狠的！还都在你手里了，啧啧，这分裂咱们的手段，也太直白了吧？”

“手段是直白，但有效。”苏沐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意，“在这种地方，为了半斤粮票背后捅刀子的事多了去了。饥饿，比刀更能瓦解人心。”

“可惜啊……”叶修把玩着石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他们算错了对象。区区粮票就想离间我们？”他目光望向远方尘土飞扬的官道，那里通往沧州府城，“血楼的算盘，怕是要落空喽。”

两人对视一眼。

无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