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骤然相接！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惊慌！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沾满草屑和灰尘的小脑袋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缩了回去，消失在裂缝后的黑暗中，只留下极其轻微的窸窣声迅速远去。

“……？” 叶修微微扬了下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再次下意识地看向苏沐秋。这孩子……也是他“认识”且“信得过”的？

苏沐秋显然也注意到了刚才的动静，他转过身，没有多说什么，但从他的表情上看，确实是这样没错了。

两人站在贫民窟的阴影里，最后看了一眼那被破油毡布遮掩的夹缝入口。夜色如墨，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冰冷的夜风卷起地上的尘土，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迅速换成了溶于夜色的黑衣。

行动之前，还需要稍作商议。

苏沐秋的目光穿透沉沉的夜色，望向城南方向，语气沉凝：“王守仁那院子，墙高门厚，还有暗哨，硬闯是下策。” 他收回目光，转向叶修，眼神锐利，“得摸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叶修懒散地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嘴角却勾起一抹带着锋芒的弧度：“正合我意。怎么个摸法？地头蛇，你知道的比我多，说说看。”

苏沐秋也不客气，蹲下身，随手捡起一根枯枝，在松软的泥地上快速勾勒出几个简略的图形，多年在沧州活动，他也几次路过王守仁的住宅，此时还记得八九分。

“我观察过，”苏沐秋的语速不快，条理清晰，“前院暗哨固定，两个时辰一换，视野覆盖前门和主屋通路。后院墙头虽有‘狗牙’，但防御松懈，暗哨气息只在前院方向。我们绕后潜入是上选。” 他用树枝点了点代表后墙的位置。

“嗯，后墙是个突破口。” 叶修点头认同，目光落在苏沐秋画的图上，“翻墙进去不难，难的是进去之后，既要找到东西，又不能惊动里面的人。”

“所以，得配合。”苏沐秋抬起头，目光与叶修相接，“你的身手更灵活，翻墙、探查、应变速度都比我快上半分。” 他客观地评价着搭档的优势，“我隐匿的本事略强，对气息和环境变化的感知也更细微些。”

叶修挑了挑眉，没有否认。苏沐秋的隐匿功夫和感知能力，即使是他也吃过亏，反之亦然。

“这样，”苏沐秋用树枝在代表后墙的位置划了道线，“你负责第一线潜入。进去后，先隐蔽，扫清路径上的小障碍——比如可能存在的简易报警装置，确认后院安全。我随后跟进，但会保持在你后方五步到十步的距离，找一个既能观察后院入口、厢房动静，又能兼顾墙头和你那边情况的制高点。”

叶修接过树枝，也在简易地图上画了几笔，自然而然的接话，“你在暗处替你盯着更大的环境，尤其是前院方向的动静和暗哨的动向，用暗含给我指示……你平时用什么暗号？”

“啧，这下可方便你背刺我了。”苏沐秋撇嘴，按按嘴角，嘴中就吐出一串以假乱真的鸟鸣“这样可以？一长向左，一短向右，两声止步，三声安全。”

“行。”叶修干脆利落地应下，又忍不住逗他“别急，等有时间我把我的暗语也教你几句就是。”

“你最好真的教。”苏沐秋白他一眼，随后声音压低了几分，“如果真被发现了，或者情况急转直下需要撤退……”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叶修，“由我在后方制造动静，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比如往反方向扔个石子，或者弄出点别的声响。你抓住机会，立刻撤！别犹豫！”

叶修眉头微皱：“那你……”

“放心，”苏沐秋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带着点冷傲和自信的弧度，“论跑路和隐匿脱身，我自认不比你差。况且，我在暗处，比你更容易制造混乱和脱身。”

叶修沉默了一瞬，他知道苏沐秋说的是事实。在制造混乱和利用环境脱身方面，苏沐秋确实有独到之处。他点了点头：“明白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认真，“如果情况反过来，是你那边更容易得手或者需要制造混乱，我们随时可以互换位置。别逞强。”

苏沐秋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掠过一丝暖意，他点点头：“当然。随机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