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城外,睿王别院。
书房内熏着名贵的龙涎香,却压不住空气中隐隐的铁锈和血腥味。睿王赵睿,一身玄色蟒袍,正站在窗前,背对着跪在地上的心腹侍卫统领陈锋,望着窗外肃杀的秋景。
“王爷,沧州城张承德传来密报。”陈锋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王守仁身边,近日突然出现了两个陌生人,一个叫君陌的莽汉和一个叫余秋的书生。据说是王守仁的救命恩人,暂住王家。张承德今日借机试探了那书生余秋,对方自称淮安清江人氏,家母新丧,与兄长流落至此。但对君陌的来历,那书生语焉不详。张承德判断,那君陌身手极高,恐非善类。而且,这两人虽对外以‘契兄弟’相称,但今日在粥棚前爆发激烈冲突,那书生余秋甚至当众哭喊要与君陌断绝关系,显见已有兄弟阋墙之象。君陌对王守仁更是极尽侮辱之能事,言语间深恶痛绝。”
赵睿缓缓转过身,接过密信,并未拆开,修长的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哦?竟然还有变数……”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王守仁这条老狗,临死了还想挣扎一下?”他眼眸微眯,寒光一闪,“去问问‘血楼’,本王要的人头,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办事?让他们利索点,别让那老狗再有机会耍花样。”
“是!”陈锋领命,随即又道:“张承德在信中提到,那君陌对王守仁深恶痛绝,且与那‘契兄弟’余秋也已生嫌隙,或许……可以利用?”
赵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听到“契兄弟”一词时,他狭长的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嫌恶。 “哼,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不过,一个武功高强、对主人心怀不满的恶犬,和一个离心离德、徒有其表的‘契兄弟’……”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确实比一条忠心耿耿的老狗更容易利用。告诉张承德,让他想办法,把这条恶犬的链子,递到本王手里。至于那个哭哭啼啼的书生……不足为虑。本王倒要看看,是王守仁的骨头硬,还是他救命恩人的刀快。”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省的他天天装好人,这沧州城的愚民,如今只知王守仁,不知本王的名号了!”
“王爷英明!”陈锋连忙奉承,“利用这君陌,就能让王守仁乖乖听话了,省去我们不少麻烦。那腌臢关系,正好也可作为离间的引子。”
赵睿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块暗沉沉的矿石掂了掂,入手冰凉沉重。“铁矿那边,进展如何了?”
“回王爷,一切正常。只是……”陈锋犹豫了一下,“开掘进度比预期稍慢,主要……是有点缺人手。山里的野人越来越狡猾,抓起来费劲。不过请您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绝不会耽误大事!”
“缺人手?”赵睿冷笑一声,将矿石随意丢回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本王养着你们,不是听你们说难处的。铁矿,是重中之重。本王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抓也好,骗也罢,甚至……就地取材,把那些‘只知王守仁不知本王’的愚民填进去!本王只要矿石!源源不断的矿石!明白吗?”
陈锋心中一寒,连忙叩首:“属下明白!属下知道该怎么做!绝不会让王爷失望!”
“很好。”赵睿重新背过身去,望向窗外萧瑟的庭院,“你知道该怎么做。去吧。”
陈锋如蒙大赦,恭敬地行礼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书房内,熏香袅袅。赵睿独自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目光幽深地投向沧州城的方向。王守仁、君陌、余秋……还有那暗中窥伺的“血楼”……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只是,无论棋子如何挣扎,最终的胜负,早已注定。
不过,这一切都暂时和刚刚结束了一场表演的叶修和苏沐秋没有关系。
两人做出冲突的表象后就推搡着回到了房间,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叶修松开揪着苏沐秋领口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布料粗糙的触感,目光扫过屋外,他压低声音:“你既然接过去春熙楼的单子,应该会一些声音上的功夫吧。”
苏沐秋正缓缓平复着气息,闻言点头,他知道叶修有主意,也好奇他究竟有何打算。
叶修转身走到床边,深吸一口气,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喘息,手上随即也有了动作,推得那床吱呀作响,一声接一声,有用君陌的声音含浑着。
“弟弟……”
你能接受吧?
声音还是一副意乱情迷的样子,眼神却清澈的很,明明白白的透出这样的意思。
这家伙,熟悉了反倒拘谨了。
苏沐秋心中一松,对他眨眨眼——看我的吧。
“呃…别……君兄……我们先说清……”
他嘴里还夹杂着含糊的闷哼,偶尔换口气,又变个调子,仿佛真有两个人纠缠在一起。
“……不……”
两人一边合作演戏一边听着门外的声音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踩在木地板上,咯吱一下,又停了,像是在侧耳倾听,叶修没停,反而喘得更急了些,床板也晃得更响。片刻后,那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苏沐秋一边继续一点点调整音量的喘着一边蹑手蹑脚走到门边,从门缝向外看了几息后对叶修点点头。
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