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那几道若有若无的呼吸彻底消散在廊檐尽头,叶修盘腿往床沿一坐,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上凸起的线头,压着声说:“张承德和李安民,我背过的名册上有他们,都是地方上的小官。”苏沐秋闻言便矮身蹲到他面前,眉头拧得死紧,目光直直盯过来:“你确定没记错?”叶修抬眼,神色笃定:“错不了,那册子我倒背如流,籍贯、履历、升迁路径,一个字都没落下。”
保险起见,两人一边说,一边继续折腾出些动静来。叶修又喘了一声,床板跟着吱呀一响,苏沐秋也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嘟囔,像半梦半醒间无意识的呓语,紧接着又是一声哼,尾音拖得绵软松散,比叶修那刻意为之的喘息多了几分日常生活里的自然,活像是有人刚翻了个身、含糊抱怨了一句、又沉沉坠入梦乡。叶修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无声地朝他比了个赞,嘴唇翕动,气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厉害。”苏沐秋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翘起一丝。
叶修话锋一转,“那个张承德必然会将他们的存在报给睿王。”这紧要关头,一丝一毫的变数都可能是功劳。
“真的假的?”苏沐秋半信半疑,抽空喘几声:“就咱俩这扮相,一个粗莽武夫,一个畏缩跟班,真能入得了张承德的眼?”
叶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就等着瞧吧,我对这些当官的可熟悉的很。”
说着又发出几声让人脸红心跳的动静。
苏沐秋沉默片刻,目光在叶修脸上逡巡,毫不掩饰眼中审视的意味,半晌才开口:“你在学我?”
叶修爽快地点头,甚至还厚着脸皮笑了笑。
“……你还真是来者不拒,什么都能学点。”苏沐秋压下心里的一丝得意,又暗自庆幸苏沐橙没跟来——若是让那丫头撞见这番场面,怕是要笑得直不起腰来。
两人兢兢业业地喘了好一阵子,嗓子都有些发干,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开始进行下一步动作。
叶修负责人皮面具,虽然严格来说这么大片的胶皮已经不只是“面具”了。
余秋那份,红痕遍布,还有手指印子也不能忘,还有君陌的,抓痕,咬痕,得看好了位置,不能去到人够不到的地方。
苏沐秋则料理衣裳,把外衫扯得松散,领口歪到肩头,袖口卷得乱七八糟,又在布料上揉出几道皱褶,像是不经意间被人胡乱扯过,最后两人又互相整理好了头发,刚下床嘛,发髻得歪一点,散一点。
才弄好没多久,偏西的日头照进来,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叶修和苏沐秋对视一眼,各自摆好了神色。
门被推开,王守仁亲自领着个穿青衫的随从站在外头,垂手而立,神色客气地向二人拱了拱手:“二位,有贵客相邀,不知是否方便?”
他察言观色惯了,此时大概是怕打扰了屋里的“好事”,目光虚虚落在别处,倒是方便叶修挤眉弄眼的说小话。
赌一把?
叶修与苏沐秋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赌一把,是睿王的人。
苏沐秋抿了抿嘴,没接话。叶修又凑近他耳边,飞快地交代了几句待会儿可能用得上的话,声音压得极低,几近气音。苏沐秋听完点了点头,袖中的手指攥紧又松开。
正好,王守仁听着屋里没有更声音,
君陌大咧咧一摆手,嗓门洪亮:“不去不去,老子累得很,谁爱去谁去!”说着还故意打了个哈欠,满口不耐。余秋则小心翼翼地看向王守仁,声音放软,带着试探:“王大人,我们……需要去吗?”他微微弓着背,眼神里透出几分不安,像是怕不小心得罪了谁,心中则暗自思忖。
按说君陌如今是王守仁请来应付血楼杀手的,王守仁不该轻易放他走。
可王守仁却笑着:“要去的,要去的,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稍顿一顿,他神神秘秘的压下声音,“是睿王的人,小友可要把握好机会啊”
一句话,便印证了叶修的猜测,苏沐秋心头升起一丝敬佩,面上却分毫不显,依着叶修教的法子,他先是激动,随即又不舍地看向王守仁,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上一丝颤抖:“王大人,我……我愿意去睿王手下做事,一定兢兢业业,让睿王更看重您。”
一边说着一边泪流满面,如同辞别父母一般,再加上他的演技,王守仁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你有这份心,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