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叶修想要把他见到楼雪的事情告诉苏沐秋，但他已经焦虑得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叶修不得不卸了伪装挤出门，一把拉住他。

“苏沐秋！”

该死的，血楼到底对他做过什么。

“！”

苏沐秋无措的停住，叶修从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哪怕是他把匕首架在苏沐秋脖子上的时候，这双眼睛里也只有坚定与决绝。

“你听我说。”叶修抓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指尖能感觉到他腕骨突起的棱角和皮肤下急促的脉搏，“这事情大概率跟你没关系，应该是我弄出来的。”

苏沐秋的瞳孔终于聚焦了一点。他盯着叶修的脸，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实的。

“你得保持冷静。”叶修的声音平稳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把昨天的事情告诉你。”

苏沐秋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准备好了。至少他自己觉得他准备好了。

叶修用最快的语速，把他从发现牢房角落有第三人到楼雪现身到报真名到编造叶家谎话到楼雪答应去杀睿王的整个过程说了一遍。

苏沐秋觉得他没准备好。

完全没准备好！

苏沐秋沉默了大约五息。然后他抬起头，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骗了……楼主……”

“骗了楼主……”

叶修在太医院见过一些和苏沐秋现在的状态类似的患者，他们大都经历过重大的不幸，负责他们的太医说过，这种时候要尽可能给予他们安全感。

“喂。”

叶修上前半步。犹豫了一瞬，他伸手，轻轻抱住了苏沐秋。

这个动作他做得有些生疏——他其实不太擅长安慰人。他唯一一次认真抱过谁，是当年决定进暗卫营的那天晚上，叶秋哭得喘不上气，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把他按在自己肩膀上，拍他的后背。

然后这臭小子就甩开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按着记忆里的节奏，在苏沐秋的背上拍了两下。掌心隔着布料，能感觉到苏沐秋后背的肌肉绷得很紧，像一块石板。

“你说过会保持冷静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苏沐秋能听见。

苏沐秋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那绷紧的脊背像是一根被人松开弦的弓，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软了下来。他没有挣脱，也没有回抱，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呼吸从急促渐渐平复，变成了又深又长的吐纳。

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闷在叶修的肩窝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低哑。

"如果我死了，我会缠着你一辈子的。"

叶修的动作停了一拍。

"叶修，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苏沐秋的声音还在发抖，但语气里的那股狠劲已经回来了。

叶修愣了一瞬，然后那股哭笑不得的劲涌上来，把他心里的担忧冲淡了一半。他拍着苏沐秋的后背，语气忍不住带上一丝笑意：“干嘛，你聂小倩啊，好了就起来，咱们好好商量一下。”

苏沐秋从他肩膀上抬起头。他的眼眶还有点发红。他看着叶修，眼睛里那层慌乱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地执着。

“是，怎么样吧。”他仰着脸，咬牙切齿，“你就是宁采臣。”

叶修倒吸一口凉气。

他抓着苏沐秋的肩膀把人推开一点，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两遍，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不是，”叶修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一点，“你先等会儿，你知道聂小倩后来都讲了什么吧？”

“知道。”苏沐秋从叶修手里把自己的肩膀挣出来，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不就是和宁采臣结婚了吗。”

他顿了顿，然后补了一句，声音放低了半度，像是自言自语：“我都没和你争宁采臣的位置，你就谢天谢地吧。”

叶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来回应，现在不知所措的变成了他。

苏沐秋看着他动作，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装着修补伪装的物件，他低垂着眼，声音也恢复了

“楼主跟你说的那些，你基本全当没听过就行。”他的声音还有点哑，但已经恢复了思考的节奏，“楼主绝不可能主动放弃他得到的东西。睿王是这样，就算他真的又得到了叶家——他也不可能放弃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