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垂下耳朵,这回老实了,它将胸口的鳞片递过去,颇有种“上交兔粮”的肉痛感。
凪轻笑了一声:“挂着吧,我虽然不想见他,但我想知道你的样子。”
木雕小兔打了个激灵,豆豆眼锐利起来,很不满地拱着凪,而对方只是笑。
“走吧,不管是哪一边,恐怕都没有空手欢迎的道理。”
说着,凪看了一眼手里提着的、还剩两颗的章鱼烧。
“......已经凉了,再去——”
木雕小兔凶狠地一口啃掉了猫咪食盒,跺着凪的肩膀,小手往外指,催促的意味很是明显。
空出手的凪搭着小臂,神态悠闲。
“去哪?”
片刻后,顶着明显咬痕的凪出现在防具店,因为独特的造型获得了店员的面罩推荐,木雕小兔深表认可,然而被凪以“没必要”为由谢绝。
在被兔子包成木乃伊之前,凪还是顺利挑到了合适的行装,走出店门时还收获了店员的附赠,一件轻飘飘的小斗篷。
显然,是给兔子的。
凪兴致盎然地给兔子系了个花结,垂在两边的小毛球让整只兔显得更加萌动可爱。木雕小兔没有功夫管,它现在危机感十足。
等到秋江浩史灰头土脸地找过来,见到兔子新造型的第一眼就开始乐。
“哪来的兔娃娃?表情还挺臭。”
专注盯着凪的木雕小兔压根没理秋江,状态很严肃。被盯着的人亲了一下兔耳朵,很是愉快。
秋江浩史:“......”
撑着一副死鱼眼的秋江半晌才得到凪的一个眼神。
“武器屋不愿意交易,还是你行窃被打出来了?”
秋江浩史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袖子。
“跟我可没关系,交易之前,武器屋要见一见买家。”
刀枪剑戟泛着凛凛寒光,坐在炉前的老人擦了擦手里的菜刀,随手扔了几颗火石,炸起的火星四溢。
“要死了!是我、是我!”
一进来就差点惨遭火葬的秋江躲在凪身后,就露出个头,拼命指着自己。
磨刀的老人嗤笑一声:“烧的就是你,偷鸡摸狗都爬到我这儿来了,胆子够大。”
秋江正要尝试狡辩,那老人把菜刀一横,转头就开始打量凪。
“你一个家养的,买的哪门子的矿?”
凪沉默了一下:“大概是为了避免变成野生的吧。”
曾经嘲笑过他的帮厨老人这会儿直接哈哈大笑,差点把自个儿笑到凳子下面。
“你......你挺有意思的,哈,这笔买卖我做了。”
老人边走边笑,扒开另一侧的墙,甩出一块质地奇特的矿石,还没熔炼就已经能看见闪动的幽芒。
“这东西邪性大,一个不好就会反噬,多是拿来炼妖刀的。能不能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手里的矿石发出嗡鸣,不规则的孔洞探出黑色的蠕动阴影,顷刻渗透了整条手臂。凪的面色不变,肩上的小兔捧着脸发呆。
金红色的火焰在矿石上燃烧,嗡鸣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尖锐刺耳的凄声长啸,几乎要震破鼓膜。
漆黑如墨的阴影褪入剑身,盘踞在侧,金色的火焰融进剑柄,像是燃烧的枷锁铸成剑脊,银白的剑刃泛起冷调的幽光,径直朝掌心划下,又在触碰到肌肤的瞬间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圣剑......哈哈哈——”
“居然是圣剑——”
老人像是见到了什么奇景,乐得拍起了手。
“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僵尸们日复一日地给那把宝贝古董刮漆,生怕蹭破点儿头皮,你用妖矿做出来了——”
秋江浩史脸色复杂:“这也是......命运吗?”
“那种虚无缥缈的借口只不过是糊弄世人的把戏。”
凪冷哼了一声,眼中的情绪叫人分不出是怜悯,还是讥嘲。
“何来那么多解释不清的机缘巧合,有所求之人的处心积虑罢了。”
秋江浩史的脸色更复杂了,但他什么也没说。旁边的老人没什么顾忌地抻抻胳膊,精壮的肌肉与他的年纪堪称毫不相干。
“来来来,这么好玩的事我得掺一手,你还缺个剑鞘吧,想要什么样儿的尽管提,不收你钱!”
一日之内撞上两次免单、甚至话都是从同一个人口中说出来,放别人身上该称一声好运,对凪来说,却是心绪难辨。说好不尽然,说坏不诚心。
他毫不珍惜地将那把“圣剑”丢在炉旁:“不必,你随意改,三天后我再来取。”
木雕小兔蹦到剑上,谴责地看了一眼凪,小手摸了一把漂亮凌厉的剑身,冲着老人的方向挺挺胸膛,看起来精神奕奕,是威风的小兔。
以上,皆属于兔子的自我诠释,帮厨老人、或者说武器屋,看不懂一点。
“这小东西搁这干嘛呢?调戏你的剑啊?”
凪合眼叹气,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纵容:“照着它做。”
武器屋觉得这俩有病,眼带鄙视:“我这儿是整兵器的,给兔子雕花这种鸟事滚去怪老头的章鱼屋排队。”
凪想笑又不能,眼睛里那点愤世嫉俗散得干干净净。
“剑鞘,照着它来。你要是能雕,那把剑也刻上吧。”
武器屋更鄙视了:“什么玩意儿!滚过来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