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看见天国了......”
“别傻了,那是魔王居住的城堡。”
从肩上滑下来的娜琪和林崎眼神发直,按照托兰的说法就是两个大聪明凑一窝。
“是是是,幼儿园直通车已抵达,请好吧您二位。”
木雕小兔一转头,就看见了像烤糊的栗子一样,一颗一颗冒上来的人。
而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顶端的人类小队,当然也看到了被树冠托举的小兔。毕竟那“花团锦簇”的模样,落在他们眼里,着实让人眼红。
“真好啊,像在郊游呢。”
“那是幻觉,天野小姐。”
“很遗憾那不是,凯利尔。”
“好久不见。”
天野博士蹲在兔子面前,眼镜缺了半边。
“您看起来精神不错。”
木雕小兔摸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黑豆眼滴溜溜的,瞧不出一点威胁。
天野博士的笑容僵住了:“......您应该,不至于要——”
回答他的是根根竖起的金色叶片、和盘虬蜿蜒的粗硬古木。木雕小兔坐在枝叶中间,把这群人当羊赶。
“不是,你有病啊——”
“知不知道一句话不说就开打是流氓!”
托兰一边拖着一个,边跑边骂。
“奇怪,按理来说......”
“别算了爷爷、快跑!”
“天野小姐,请不用管我。”
“不管你就死了!”
同样一拖二的枫想把身边两个倒过来醒醒脑子,可惜逃命途中条件不允许。
撞进云层的古木结满片片霜花,飞散的金羽被一字划开,顺着气流从兔子耳边飘过。
“我无法理解。千年前有个人毁了守护的结界,退魔的一族荒唐地成了污秽的巢穴。一切的起因都是背弃者,是他放出了肆虐人间的‘恶’。”
“这世间第一只魇,来自峰津院衰朽的门庭。第一场崩塌,开始在这棵树扎根的底端。”
挥动战戟的人面无表情,她缓步走过来。
“他是我们抹不去的耻辱,是罪孽本身。”
泷站在云端,望着整棵树,也望着被树包围的小兔。
“可笑的是,没有他,我们甚至到不了这里。我从未怀疑过方舟的初衷,但我无法理解,善非善、恶非恶,我们是斩除的剑——”
“您愿意去死吗?”
树木垂下金色的长阶,圆鼓鼓的小兔蹦跶着跳下来,小手拍拍泷的脑袋。
雪色的长睫盖住双眼,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我们可是......妄图击落您的——”
木雕小兔又拍了拍,这回拍的是脑门。它一蹦一跳地又跑回了天边,乘着树枝继续东一下西一下地乱赶。
“诶?!”
“为什么?!”
“不是聊得挺好吗?!”
托兰累得直喘气,眼睛都快瞪脱眶了。
泷张口欲言,被枫挤着往前。
“笨啦,一码归一码,不想被拍扁就跑快点!”
于是坐在圆盘中间的凪,目睹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羊......呃,人仰马翻。
他正捏着一小朵紫色的干花,随手接住了蹦过来的兔子,从颈项到锁骨,都印着清晰的痕迹。腕上斑斑驳驳,唇角还有明显的咬痕,衣衫不整更是叫人侧目。
“都从哪学的?”
木雕小兔左看右看,迅速找到叠整齐的目标斗篷,“咻”地卷在凪身上。末了才用无辜的黑豆眼眨巴眨巴,像在问“你说什么我不知道啊”。
拍着小腿的枫红着脸移开眼神:“这样出卖色相的吗......会不会太刺——”
泷捂住了她的嘴巴,但漏了另一个更要命的。天野博士握着拳头拍掌,终于想通了。
“哈哈,我就说嘛,原来是掩盖犯罪现场!”
众人像是摩西分海,总之离天野博士远远的,生怕血溅到自己。
而木雕小兔已经开始想毁尸灭迹了,但邪恶的黑豆眼初见端倪就被凪捏着肚子拎了回来。
“急什么,不是玩得很开心么?”
木雕小兔背着小手,似乎打算装傻到底,黑豆眼分外真诚,一点都不像登徒子。凪笑了一声,食指抹了一下翘起来的兔唇。
他站了起来,花冠轻飘飘搭在兔子的耳朵上。
“还是不现身吗?”
圆盘开始晃动,夜空像是漏斗,倾倒的砂砾凑成了一只又一只、蠕动的萤火。
它们在燃烧、它们在尖啸。
每一声,都会让本就歪斜的空间扭曲更甚,裂痕更多。
“什么东西?!”
托兰扯着呆傻的幼稚园二人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麻烦的东西。”
天野博士把他们往后一拉。
“别靠太近,沾上一点就完蛋了,小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