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老头,这家伙就是你的秘密武器吗?”
“我们的方舟?”
托兰的眼神从惊讶逐步过渡到难以置信,最后心如死灰。
“干脆做个棺材一起埋这儿算了。”
“你选出的后继者就是急着长眠的类人猿吗?”
踩着长靴的少女抱着双手,烟灰色的眼睛不耐烦地皱起,却依旧惊人的漂亮。
“真是大开眼界。”
“诶?是谁?”
枫晃了晃唯一还能活动的脑袋,双眼发亮。
“大美人呀,而且好......就是有点眼熟。”
木雕小兔蹦到对方的肩上,仰着头发呆,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峰津院都侧过脸,手指轻轻摸了一下小兔:“好久不见,不过现在,没有点心给你了。”
“好像更眼熟了......诶?!”
枫睁大了眼睛,脖子都快从机械里伸出来了。
“该不会是凪的先祖之类的!”
“呵。”
“哼。”
两声近乎同步的不屑来自两张似笑非笑的脸。
“受不起。”
“称不上。”
小兔似乎觉得好玩,顶着花冠蹦来蹦去,被凪抓在了手心。
峰津院都眼眸一转,笑意盈盈:“管得这么宽,小心哪天兔子在外面安家。”
凪冷着脸,在兔耳朵上多按了两下:“不劳费心。”
白发的忧之人坐在地上,不似人的睫毛扫在眼底。
“真怀念啊,好像就在昨天,大家都在。”
“你也学会说这种蠢话了吗?阿尔格尔。”
峰津院都扯开唇角,眼神停留在一人一兔身上。
“不管什么时候看到兄长大人这张脸,就是会涌出一股无名火呢。”
“喂喂喂,来历不明的可疑家伙突然冒出来就算了。”
托兰顶着一双死鱼眼,敲晕一个个乱窜的“小朋友”。
“现在是怎样?在天堂闲话家常?魔王也不打了、恶魔也不灭了,今天咱们就原地西去?”
“恶魔的话,已经不见了。”
泷的目光始终落在从方舟中走出的一男一女身上,游移片刻,看向了阿尔格尔。
“阻断召唤的源头,博士真是叫来了强劲的外援。”
“没想到能够亲眼见到方舟的创造者。”
泷说着,语气中却没有多少情绪。
“真是荣幸。”
“哦呀,是一族的末裔吗?血脉隔了太远,差点认不出来。”
阿尔格尔颇为惊讶地眨着眼睛。
“还以为彻底被抹除了,他也会做手下留情的事啊。”
“怎么可能,兄长大人可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峰津院都越说,牙就咬得越紧。
“一两只游荡的老鼠没有被他放在眼里罢了。”
“那还真是可怕。能说服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阿尔格尔笑了笑,手中出现了一颗红黑色的方块,顺着铁制的链条来回转动。
“光辉......魔王大人是很强大的,你的心愿、他们的心愿,大抵是完成不了的。即使如此也要去做吗?”
“你已经神智不清到开始胡言乱语了吗?”
峰津院都拔出剑,从手臂开始,身躯渐渐透明。
“身体、意识、名为你我的概念早已不复存在,他们也是。”
“剑是斩断之物,舟为载人而来。”
剑锋划开了平静的海面,击毁了蓝白晶体的表盘,风停云息,树影仍在,碧空与蓝海却失去了色彩,灰蒙蒙一片。
“梦想也好、心愿也好,未来不属于过去的亡灵——”
浸染繁星的夜空若隐若现,凭空投出了更多、更为庞大的残骸。
它们不再是蠕动的萤火,而是拥有形体的恶灵。黑火在灰海上燃烧,撕毁了了空茫无声的画卷,注视本身,都会带来恐惧与憎恨。
“我说,这不太妙吧,比之前还大,数量也变多了!”
托兰扯着同伴后撤,满目忧心地看着枫。
“大小姐,撑得住吗?”
脸色煞白的少女留在原地,闻言莞尔一笑。
“问错了,你该说,杀得完吗?”
数不尽的爆破声像是天边的落雨,那些残骸每跨一步,都会留下泥泞不堪、触目惊心的剥落肢体,机械和空洞的黑血混在一起,又在下一次的爆炸里被轰成碎末。
“人类的活祭吗?”
阿尔格尔目光温和,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过。
“该说是聪明,还是残忍呢?”
“有别的办法就不会这么做了。”
峰津院都脸色凝重,半透明的身躯泛起不稳的波纹。
“最高管理者都无法清除的恶,凡人之躯能够抵挡一二都是万幸。”
“说到底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一起上总比干看着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