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阿不思慢慢从门口走了过来,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一种温和的表情。
“我不得不承认,”他慢悠悠地说,“找瑟伦可真难找,”阿不思慢慢的说,“纽特拜托蒂娜,蒂娜说她知道西林在哪儿,西林又说瑟伦这些年一直在欧洲各地来回跑,但有一个地方他每年都会去。”
“什么地方?”
“你当年出事的地方。”阿不思说,“所以西林在那里等着。”
我偏头看了一眼瑟伦,他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终于恢复了一点正常,“我只是……路过。”
“每年都路过?”阿不思挑眉。
“……那里的风景不错。”
我笑了一下,然后胸口的伤又疼了。
瑟伦看见我皱眉,立刻紧张起来,弯下腰检查我的绷带,嘴里念叨着,“怎么还这么严重?邓布利多说你伤得很重,但这明显不止是爆炸的痕迹——”
“好了好了,”我按住他的手,“我真的很好。”
“那你起来跑两步。”
“你有些过分啊。”
“只有你的这张嘴是好的。”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说服力,只好老老实实闭嘴。
等瑟伦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阿不思把椅子拉过来,坐在我床的另一边。
“好了,”阿不思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从温和切换成了专注,“说正事。”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瑟伦一眼。
“小天狼星·布莱克的翻案。”他说,“和百特的公开回归。”
瑟伦的表情变了,他皱眉,眼睛有着明显的质疑,很明显他的观点和曾经的阿不思一样。
“回归我能理解,布莱克的翻案是什么意思?”
我和阿不思对视一眼。
“小天狼星·布莱克是无辜的。”我说。
瑟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显然联想到很多关于布莱克不美好的记忆,“那个案子十二个麻瓜死了,彼得·佩迪鲁尸骨无存,不对,只剩下一根手指,布莱克被逮捕后在现场认罪,魔法部盖了章,威森加摩签了字,阿兹卡班关了他十二年。你告诉我他是无辜的?证据在哪里?”
“小矮星·彼得没死。”我说。
瑟伦瞪大了眼睛。
“他活着,”我继续说,“以老鼠的形态,藏在韦斯莱家十二年,现在跟着韦斯莱家的小儿子到了霍格沃兹,就在格兰芬多塔楼上。”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瑟伦没有立刻反驳,因为说话的人是我。
“你怎么知道?”他问。
“接下来我说的话,就只有我们三个知道,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向我保证,瑟伦,”我和瑟伦对视,他听出我语气中的严肃,坐直了身子。
之后我将讲给阿不思的话——我的来历、我知道的事件、我消失61年的原因,统统讲给了他。
中途瑟伦几次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他终究还是憋了回去,最后讲完,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所以,”我斟酌着每一个字,“我知道未来,知道每一个人的下场,也知道小天狼星·布莱克是被冤枉的。”
瑟伦看着我,沉默了很久,久到阿不思像是有点犯困——他的头猛地往下一点,又抬了起来。
我去看他,瑟伦似乎忘了这个空间还有第三个人,阿不思也只是笑笑,“老年人睡眠本来就少。”他在帮我解围,不然这场对话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他也是现在才知道吗?”瑟伦终于开口。
“比你早知道七天。”阿不思顺其自然的接话,脸上看不出一点尴尬。
他又沉默了片刻。
“彼得真的活着。”
“真的。”
“小天狼星·布莱克真的无辜。”
“真的。”
瑟伦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苍老的、布满伤痕的手。
“那我们就得把他弄出来。”他说,“先搞卷宗,”语气干脆,“我需要一个正式名义,我已经太长时间没有正面接触魔法部了,法律执行司的档案调取不能太随意——”
“这件事交给阿拉斯托。”阿不思说。
瑟伦看了阿不思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你们早就计划好了。”
“我们在等你。”我说。
瑟伦笑了,他点了点头,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那开始吧,”他说,“我想再次看你站上去,站到更高的山上去。”
“翻案和回归同时进行?”他问。
“互为表里。”我说。
瑟伦皱起眉,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看着阿不思。
“魔法部那边,现在是谁在主事,是福吉?”
“是他,”阿不思沉吟片刻开口,“他是一个好人,他真心希望巫师界安稳,也真心愿意听取别人的意见,至少现在是这样。”他停顿了一下,“但他有一个习惯,他需要被需要。他需要别人告诉他‘你做得对’,需要舆论告诉他‘你是合适的部长’。当他得不到这些的时候,他就会开始害怕——害怕有人比他更能干,害怕有人正在取代他。”
瑟伦轻哼了一声,“好人?”他摇了摇头,“他当年从魔法事故与灾害部初级部长跳到部长位置的时候,靠的就是‘我不会威胁任何人’的宣言,这让不少人都爱死他了。可问题就在这儿——一个没有立场的人坐到那个位置上,他不会为了正义做事,只会为了‘不被赶下来’做事。”
他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一下。
“他怕任何比他强的人,所以他只会往身边塞不如他的人,听话的、不会威胁他的、会告诉他说‘您做得对’的人。”
“那现在法律执行司那边呢?”我顺着问。
瑟伦的表情微微缓和了一些,“司长是阿米莉亚·苏珊·博恩斯,同时也是威森加摩的主持。她是个好人,她做事不看你姓什么,不看你站在哪一边,只看证据和法律。”
他看了我一眼,“如果你想翻布莱克的案子,她是你最该找的人。”
25.
“所以如果我们能抓住佩迪鲁,”瑟伦慢慢说,“活体证据摆在博恩斯面前,我相信她会站在我们这边。”
“而且,”阿不思补充道,“翻案需要的不只是证据,还需要内部的推动者。福吉不会因为一份新证据就自动重启调查,他甚至很可能会压下,所以他需要压力——来自舆论的,来自政治层面的,来自他不得不回应的声音。”
“我想还得给他点甜头,否则他不会心甘情愿的。”我沉思片刻说道。
“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案子,是在前任法律执行司司长老巴蒂·克劳奇手底下定性的。”阿不思说。
“……将整件事定义为福吉部长开启冤假错案纠察的起点?”我慢慢开口,“这个由头怎么样?”
瑟伦竖起大拇指,阿不思也看着我,目光里带着认同。
“要不我先去见穆迪,告诉他我们的计划?”瑟伦说,“他还认得我,至少——”
“不行,”我打断他,“阿拉斯托不会相信你的话,这在他眼里就是口说无凭,”我一锤定音,“带他来见我。”
瑟伦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你是对的。”
“这让我想起一件事。”瑟伦忽然换了语气。
“什么?”我问。
“你走后的第二年,穆迪来找我,他说他欠你一条命,你要是能回来,他把命还给你。”
“...我不需要他还命,他好好活着就行。”我轻声说。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瑟伦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他说他知道,但那是他的事。”
阿不思轻轻咳了一声。
“虽然不想打断这个感人的时刻,”他慢悠悠地说,“但我想提醒两位——霍格沃茨的午餐时间快结束了。如果瑟伦先生不想被波比发现他偷偷溜进来——”
“我不走。”瑟伦坐直身体,屁股像黏在凳子上一样,“你也别再走了。”
“不走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