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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禁止触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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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小九一定会急坏了。

当文姜寿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老树下时,她这样想。

山神就站在文姜寿面前,她半举着胳膊,铁钩一样的五指牢牢攥着一个树娃娃。

这树娃娃应该是她刚从土里挖出来的,表面黏连着不少湿湿的土块,而且这东西貌似很难挖,只见山神火红的手臂上沾满了泥土碎屑。

文姜寿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想象出她蹲在矮树丛里狗刨挖地的画面。

是的,太不合时宜了,她应该感到害怕才对。

但要说有什么情绪,那文姜寿深邃的眼睛里有浓浓的遗憾,却没有一丝惧色。

她平静地看着她,等她动手。

山神朝她伸出手,滚烫的手掌心揽在她后勃颈上,稍稍用力把她往身前揽,温柔的动作像刽子手行刑前的抚摸,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温柔,然后,毫无预兆地,她迅速抬手猛地把树娃娃按向文姜寿心口处。

骤然掀起的气流扬起她的发丝,一股强劲的冲击力撞在她胸膛处,要不是山神紧搂着她,或许她已经被撞飞出去了,而她也下意识抓紧了山神的手腕稳住身体——山神没有用什么血腥残暴的方式开膛破肚,竟然是生生硬塞。

与此同时,文姜寿无法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好像瞥到山神手掌心下的树娃娃,和真的小人娃娃一样扭动着四肢,开始抗拒起来。

她的身体在排斥树娃娃,也或许是树娃娃在讨厌自己,总之这不是个愉快的融合过程。

所以山神一手紧搂着文姜寿,一手按住树娃娃生生往她心脏处硬塞。

剧痛让文姜寿目光涣散,山神没有具体五官的脸在她渐渐失焦模糊的视线里,变成了一簇旺盛燃烧的火焰,一场在自己身上燃烧的大火……

痛苦并没有折磨她很久,意识很快就陷入了黑暗。

她倒在了山神怀里。

等到她再恢复感觉时,有清爽柔和的风吹拂在身上,空气里飘来了油菜花和泥土混在一起的芳香,还没有睁开眼,但已经感受到了照在眼皮上的暖融融的太阳光——肯定是个舒适的晴天。

而油菜花开了,那肯定是生机勃勃芳菲艳丽的四月天。

睁开眼,蔚蓝的天空晃了一下文姜寿的眼睛,但更晃眼的是,阳光下,眼跟前,小女孩的笑容。

她正蹲在地上,和一个女孩脸正对着脸。

麦黄的皮肤,粗黑的眉毛,兼具刚柔的方圆脸,是蕴含大地力量的大地面孔,朝气,粗犷,敦厚。

油黑发亮的小睫毛,乌黑晶莹的眼瞳仁,一双韵味十足的圆润的眼睛,以及——文姜寿拉近视线焦点——女孩双手合在一起,举在眼睛前面的,一朵明黄色的花。

这扑面而来的,和阳光一样明艳夺目的蓬勃朝气让文姜寿很有压力,她像条难以忍受阳光的蛇,眼瞳颤了颤,不禁想躲。

而女孩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又甜了几分。

文姜寿避开她的炯炯目光,干脆将视线聚焦在她手里的金黄色花朵上。

花骨朵虽然小巧,却层层叠叠的有很多层花瓣,内层的花瓣像针一样锋利细长,外层的花瓣又和小扇子一样是圆钝的。给人既危险又可爱的感觉。

没错,这黄色的小花,和母亲别在我耳朵上的花一模一样。

“你是山神……”文姜寿喃喃出声,紧接着就心惊肉跳地发现,小山神的目光有点怪,她好像并不是在看自己。她的目光穿透了自己的身体,在看自己身后的人。

于是文姜寿迟疑着回头……果然,身后站着另一个小女孩。

一个长发及腰,头戴羽毛发饰,脖子上挂着一条鱼骨的小女孩,这个女孩有点瘦弱,看面相是个性格软的。

小山神直接穿过文姜寿的身体,跑到女孩面前,把手里的小黄花捧给她看,兴冲冲说着什么。

“我是在做梦吗?”

文姜寿手掌按在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心口上,刚一扭回头,就被眼跟前冷不丁出现的火红人影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小时候比现在可爱多了……”她站起身时小声嘀咕了一句,“难道成为山神就要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吗……”

前脚刚吐槽完,后脚文姜寿就意识到了什么——对哦,你什么会变成这样?你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副……红艳艳的,仿佛五脏六腑血肉骨头都被烧透了的模样?我和小鬼一直在想山神母亲的事情,却没有关注过山神你的结局。

你是怎么死的?

文姜寿努力回想着,脑海里却一片空白——世表录里并没有记载。

而现在,她直觉,或许就是答案揭晓的时刻。

蓝天,白云,黄土地。

篱笆,陶罐,草房子。

文姜寿起身后打量着有点旧又有点新的四周。

说有点旧,是因为这里有很多篱笆墙,靠疏密不同的篱笆墙分隔开种菜的地方养牲畜的地方和居住的地方。放眼望去,房子又全是草房子,土胚草房子,屋顶是草压的,经阳光一照,金黄金黄的,和金子一样闪闪发光,很好看。到处都是陶罐陶盆,和稍显简陋的石制工具。小山神的衣服很短样式很简单,就像块披肩长毛巾裹在了身上,四月的天尚有些冷,所以衣服的料子是兽皮。

最让文姜寿感兴趣的是,她身旁的篱笆墙里的,一个小口大肚的半人高的水缸。

水缸不是陶土的,而是和水泥一样像是由碎石混在一起筑成的,里面蓄满了水。她感兴趣的是水缸的造型。水缸两侧各有一个小人,小人高举双手推在水缸上,呈一种竭尽全力稳住水缸的造型,像水缸的两只脚。

这两个小人让文姜寿想起来山神作妖那晚,在自己脸上缓缓流动的像水泥一样冰凉粘稠而又锋利的东西,让她想起了山神石像,想起小时候小九总说她感觉山神石像里封着活的东西。

而说有点新是因为,这里的天空碧蓝如洗,空气特别新鲜,大气里像是没有灰尘,干净得简直不像话,因为太干净,所以天和地之间在视觉上就显得很纵深很宽广,向远处眺望一眼,就会晕乎乎的。

文姜寿只知道自己晕车很厉害,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晕天晕地,像条皆若空游无所依的鱼,恐高。

她小小感叹了一会儿,忽然眉头一拧,注意力又悄悄转移到小山神和女孩叽叽呱呱的声音上,默默听了一会儿,她才发现,自己完全听不懂她俩的对话。

听不懂,倒也正常。

而这时,站在自己身旁的山神忽然动了,慢慢朝自己靠近。文姜寿扭头盯着她,眼里闪烁出一丝警惕。

她跟梦里和自己融合的小山神一样,跟自己贴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然后文姜寿就听懂她俩的对话了。

当山神融入自己的身体后,她就能听懂了:

原来,小山神的父亲是领队的,主要负责外出交换,沿途也会采集一些东西,经常不在家。小黄花,是父亲去年采回来的种子,这花的种子,和其他的谷物兽皮不一样,不需要交出去,是他专为母亲准备的一份礼物。而去年埋下的种子,在今年这时候,开出了第一株花。

所以,这就是黄色花朵的来历,是父亲送给母亲的礼物。

眼前的场景开始急速地变换,脚下的黄土被雨淋湿又干透,鹅黄的小鸡崽长成膘肥体壮的母鸡,绿油油的麦苗蹿高,变成成熟的金黄色,割走麦秆,播下新的种子,大山变五彩斑斓的时候,粟和玉米也成熟了,时间一晃就来到了秋天。

文姜寿见到了母亲,确切地说是山神的母亲。她心痛得厉害。

女人身材丰腴,饱满的脸颊上有风吹日晒留下的两抹红,宽厚的肩膀和结实的手臂透出强壮的力量感,面中眼角下方有一颗不算小的痣,能将人的视线锁在她的温柔的眼神里,她将一头粗黑发亮的头发挽在脑后,用粗糙发红的手指搓着麻绳。而秋天快结束的时候,父亲也回来了,他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面对母亲时却笑得傻里傻气,像头憨厚的熊。

男人胸膛上悬着一对狼牙,手臂上遍布闪电一样狰狞的伤疤,在心爱的女子面前,他小心翼翼掏出了花的种子。

父亲带回来很多花的种子,为了减少母亲的期待,让她早一点看到花的模样,他用两片叶片压住花朵,制成干花一样的东西保留在身上,攒了一摞,而这一摞极容易碎掉的东西,一路被他保存完好,送到了母亲手里。

父亲给小山神也准备了东西,是牙齿串的骨头项链和手链,以及一头毛发灰白的小狗崽?更像是只狼崽。那锋利的牙齿像弯刀一样十分尖锐,挂在小山神脖子上,怪让人担心的。而牙齿手链则被小山神送给了那个脖子上带条鱼骨的小女孩。她俩是好朋友。

小女孩说牙齿是美丽而危险的武器。

而且和从前不一样的是,这次出去交易带回了人,活生生的人,其他地方的人,有女人也有男人。而这里的人,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人也可以当物品使用,并交换。

震惊之余,不少人眼里又闪烁出一种压抑着又兴奋着的诡异的光。

过了冬天,父亲的队伍在第二年春出发,然后,再没有回来。当年大旱,大寒,天气恶劣到了极点。

第三年,干瘪的麦穗淹没小山神大腿的时候,她找不到那个和她一起玩耍的小女孩了。

鲜红的血溅在蓬松雪白的鸭子羽毛上,羽毛又沾在男人大汗淋漓的身上。快意之后,他将肉带了回来,脸上多出了一道长长的血淋淋的划痕。是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伤的?爪子或是牙齿?食物紧缺,他们不会细问,只会将带回肉的男人高举成英雄。

当年仍是大旱大寒,不断有人饿死冻死。

第四年,人有了祭祀天地的念头。天地借哺育谷物,哺育人。所以神应该是母亲,应该是生育了子女的女人,所以他们选了年轻貌美的傀。献祭前一晚,他们释放心中存在已久的歹念,将傀玷污,杀害。次日,他们借祭祀之名,将全身包裹着麦秆的傀的尸体带到高处更靠近天的地方,带到山林里,却是将尸体随意拖拽丢弃。

祭祀是假,只是欲.念的幌子。但红血渗透黄土,久久不散,或许真的有神秘力量在此时和鲜红的血液一起,向土地深处扎根生长。

年幼的山神赤手挖坑,被眼泪和指尖血打湿的黄土黏糊糊的沾满了双臂。而后一年,小山神不停地偷偷地毁掉交易而来的谷物工具,破坏交易,引发矛盾;而后一年,天灾人祸不断,他们心虚,于是又说为人母者已受男子污染,所以神应该是纯真的少女,再一年祭祀时,遂选傀的女儿为神。

他们强行掰直小山神的胳膊腿脚,将她的身体摆出一副心甘情愿躺着的样子,紧接着用麻绳将她的手脚牢牢固定住。并在她能呼吸,活着时候,直接用把麦秆蒙在她的口鼻上。金黄的麦秆一层又一层缠在她身上,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裹成一个直挺挺的实心的稻草人。

像一张张黄表纸把树娃娃糊得密不透气。

最后,里面的人是死是活,不知道。

他们修建了一个高台,高台上,棺材一样躺着一个已凝固成形的砂石做成的巨大方槽,方槽里面已事先经过劈凿雕刻,然后用麦秆填充,木板定型,最后中间留出的巨大空隙,正是一个人形。

他们把麦秆包裹的小山神放在人形空隙的中央,核心位置,然后,浇下泥土碎石和碎麦秸等东西的混合物。

麦秆层层之间捆得结实,但仍留有一些缝隙,而粘稠的浆料渗透进每一处缝隙里,填满每一处缝隙,将作为核心的秸秆人牢牢吸附住。

被麦秆束缚住的女孩,就这样慢慢,慢慢,一点一点淹没在了往下倾倒的浆料里。

等待凝固,是个漫长的过程。

四下里死寂无声,仿佛世界自诞生之初就没有声音存在。

安静聚集在高台下方的人里,隐藏着许多愤慨的面孔,她们再清醒不过,知道这是他们的一场玩乐,也是一场示威。神,只不过是人巩固统治的借口,她们无法做到事不关己,这是场隐形的权利之争。事关每一个你我她。

于是,装聋作哑的天地里爆出第一声嘹亮的震颤人心的怒吼,一个女人从人群里冲出来,冲上高台,双手伸到半凝固的浆水里,要将小山神给拽出来,紧接着,不断有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一同冲上高台……

最根本的难处是她们没有自己的家,没有自己的地盘,没有话语权。

因为没有自己的家,没有自己的地盘,所以哪怕她们事先进行了精密的筹谋算计,哪怕她们救出了小山神……能逃出去,能在外族的地盘上有尊严地活着,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只要站出去,只要冲上高台,就必死无疑,她们每一个人都清楚,但还是朝小山神冲去。

这绝不是无谓的牺牲,意义就在爆发这一刻,就在抗争这一刻。

于是与神对立的妖出现了。

破坏祭祀,他们认定她们是大逆不道的祸害是妖怪,于是他们立起柱子,将一群女人捆绑在正在凝固的神像的四周,在她们脚下堆上麦秆,点火烧死。

时间在眼前飞速前进,一切就忽然、很快地发生了,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一尊巨大的山神像就此诞生了。

蟒蛇一样粗的绳子捆在山神石像上,数十号人齐心协力,往前迈着步子,拉着神像缓缓站起。

拉绳的人一步一步穿过了文姜寿的身体,而文姜寿也缓缓仰头,目光跟随着面前缓缓立起来的神像。

手掌心又按在了自己疼痛不止的心口上。

被绑在柱子上的人已经被烧透烧焦,身体像幼蝉猴一样蜷缩起来,空气里爆开让人情不自禁吞咽口水的肉.香,一股让人本能地分泌口水但同时内心又无比罪恶的肉.香。

从人作为交易品出现时文姜寿胸膛里憋住的一口气,到现在才吐出。

山神石像里真的封着东西……

山神也曾是个小孩,然后,她死了……

“哐啷!”

“铛——”

鸡飞狗跳叮呤咣啷的声音在房子里响起,猫咪被被突然飞来的纸盒砸中,直接飞速挪动爪子原地漂移,踩着岛台窜到了冰箱上方,然后它踩着冰箱边缘,机警地竖起耳朵,竖立的眼瞳追随着地板上扭打在一起的人,脑袋左摇右晃的。

终于,一地狼藉,硝烟散尽。

锋利的刀尖正冲着小鬼的眼睛,距离它的眼球不到五厘米,而小鬼一手死死顶住红筱九下压的手腕,另一只手上的刀正抵在红筱九腹部。

额头汗湿一片,小鬼喉咙动了动,紧张得咽了口唾沫。它以为它能打得过红筱九,它用得是文姜寿的身体,有身高和力量优势,但是……它竟小瞧了红筱九,小瞧了她的灵活,好几次它都没反应过来就躺在地上了。

真是……太吓人了。它看她瘦弱,没想到力气竟然这么大,因为来月经还看起来蔫蔫的,貌似一点威胁都没有,结果……

小鬼抓着红筱九胳膊的手使劲,尝试掰开她的手,让尖锐的刀尖偏离自己的眼睛,但对方纹丝不动。

这是力气快要耗尽之时的对峙,双方都在颤抖。

它又急又气,怒视着她,用唇语和她交流:“你忘了吗?你不能动我,我是保险。”

“所以姜寿呢?”红筱九的声音是阴恻恻的平静。

它哑口无言,一番犹豫后,就收起了抵在红筱九腹部的刀,主动反胜为败,主动让自己处在势弱的那一方。

“我好好的,就说明文姜寿没事。”它甩动手腕一把将刀扔远,“你要是杀了我,就相当于亲手杀了文姜寿。”

“放屁!”

红筱九咬牙切齿,愤怒到极点,“你以为我看不清?我以为我傻?姜寿身上的伤会在你身上出现,但如果姜寿……突然死亡,你也会死亡吗?你会直接变回鬼魂吧。姜寿受伤你受伤,姜寿一旦失去生命,你失去的却又只是一副肉.身!保全你能保全姜寿吗?你是保险的前提是,姜寿是安全的,所以不能杀你,怕和你断开联系后,姜寿的身体状况会急速变差。但现在姜寿随时有生命危险,你有什么用?我终于明白了,你现在,就和你口中的那些能反映人生死的矮树丛一样,没什么大用。”

“甚至,那些矮树丛起码能预知未来一段时间内人是死是活,而你连预警都做不到!”

红筱九怒喘着气,眼睛猩红,“我不能杀你吗?用你威胁山神没有用?那我们要不现在试试,看看你濒临死亡的时候山神会不会出现?”

小鬼被她的样子吓到全身冰凉。不该扔刀的,刚刚不该扔刀。它后悔了。

但她的话却点醒了它。它好像突然懂了自己现在为什么不能随意变回鬼魂了。

我要是能变回鬼魂,那还怎么被她用作要挟。

“我是你的人质,文姜寿是山神的人质!”于是小鬼立马解释,“文姜寿在山神那里,而我在你这里。这是山神在让你安心。”

“……这算什么安心?”

红筱九现在头昏脑涨得厉害,仿佛控制自己行为的不是清醒的意识,而是燃烧的本能,“这算什么安心!”

激动下,小鬼险些控制不住她的胳膊,颤动的刀尖几次都差点扎进自己的眼睛里。

“你是谁啊?”愤怒喘息了几声后,红筱九又轻声问。

她拿刀指着它,但语气里竟忽然有种无可奈何走投无路的服软。

“掘了你的坟你就会灰飞烟灭吗?那我为了姜寿肯定也不会那么做啊。告诉我,你是谁。”

不。小鬼的回应也很坚决。

于是头昏脑涨发展成针扎一样的头痛。

头痛也好,有利于让她跳出惯性思维。

如果鬼东西没死,那到现在不仅活着,而且人生还有大把时间是吗?

“你不是为了你自己,你应该……”

红筱九话音停顿,身体俯低了几分,她瞳仁紧缩,琥珀色甘黄的眼睛好似人面猫头鹰瘆人的双眼,摄像头一样正对着鬼东西的眼睛,幽幽道:“有亲人还活着吧?”

你怕我用你的亲人来威胁你。

小鬼的心理素质也不差,虽然红筱九像贴脸的人面猫头鹰一样盯着自己,但它黑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面部肌肉也没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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